头晕目眩。
感觉脑子里真的有一阵一阵的白光闪过了。
姜问心吃力地抬起眼皮,沾满粘稠的鲜血与破碎的内脏的嘴唇轻启,似乎正要有所动作,却又蓦地停住了。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姜问心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动静。
“真是可惜啊,竟然真的什么也没有找——啊——瞧瞧,瞧瞧,我这是发现什么了,”黑色人影的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突兀地停住了,转而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姜问心半睁开的眼睛又重重闭上了。
“真是可惜啊,妹妹,这样让人惊讶的一幕,你竟然不能够亲自看到了。那几只蝼蚁——我是说,你的那几位‘眷属’,竟然又回来了,”她饶有兴致地开口,但语气里的轻蔑半点没有掩饰,“难道说,这样卑贱到极点的存在,竟然也会妄想吞吃你的身体,妄图凭借此来获得更多的能量,来成为更强大的存在吗?”
“不过是鬣狗,也想与狮子抢食吗?”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问心身上冒出来的惊讶情绪,她轻轻地笑了:“怎么?很奇怪么?我早就说过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太久了。你原本要去的那个地方,我也有细细学习过啊。”
一无所获的黑色人影终于舍得将手从姜问心的胸口抽出来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姜问心的血几乎已经流干了。
敌人已然飞速逼近,这黑气却还在漫不经心地将手上沾染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拭在姜问心的衣袍上,半点不见紧张的情绪。
也是,虽说她一直谨慎,甚至格外信奉那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如果狮子面对的只是几只虫子呢?
谁会将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虫子给放在眼里呢?
姜问心身上的衣裳自然早已被自己的血液给染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这黑气却还是在那儿认真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
至于已经来到二人面前的那一叶飞舟?
黑气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便将它连同上边儿的人给掀飞出去老远。
“走吧,臭虫,我实在是对你们提不起半点儿兴趣。”她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半个,目光只全心全意地停留在姜问心身上。
“唔!这是什么东西?!”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气再不见半点儿先前的风轻云淡。
一连串的小纸人儿前赴后继,一个接一个地朝着这道黑色人影贴过来,将她糊了个劈头盖脸。
纸人儿一经粘上黑气的“身体”,便开始烧起一道道幽蓝的火焰。
“啊——”
黑色人影终于怒了,一声怒喝之后,重新散作漫天雾气,掐在姜问心脖颈上的那只手自然也就消失了。
失去支撑的姜问心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
照她如今的状态,只怕是跌在地上都发不出什么声响。
太轻了。
但,她这次还是没能够摔下来。
熟悉的白色丝线骤然爆发。
自李明珠开始学艺以来,姜问心就从未见过她用出这样多的能量来。即便是有这个放大的阵法,只怕也几乎都要将她整个人都榨干了吧。
铺天盖地的白色丝线牢牢地向着姜问心包裹过来,几乎将她裹成了一个茧子,胸膛处那个大洞更是有无数的丝线在争先恐后地缝合着。
一道纤细的人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闪出来,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着姜问心飞身而来。
指尖一触到姜问心的肩膀,李明珠便又是一点地,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远处飞去,手上还牢牢抓着那只白色的大茧子。
倒飞出去老远的飞舟自是也飞了回来,正正迎上了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的李明珠和姜问心二人。
“呵、呵呵,”黑气的声音听起来阴沉至极,“好,很好,小虫子们,你们是真的有点激怒我了。”
“想不到,竟然真的会有人这样大胆,胆敢在我的手底下抢食。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一点。”
话音一落下,浓浓黑气便已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