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问心不再搭理，紧闭着双目，好似已然没有半点气力。

另一边，已经飞到了更远些的地方，找了个隐蔽角落停住的李明珠一行人也并未坐以待毙，已经有了行动。

李明珠盘腿坐在飞舟之中，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双目此刻紧闭着，平时线条柔和的脸此刻也满是肃然。

素白的两手捏做兰花状，一手放置胸前，一手自双目之前画过，又在眉心轻轻一点。

两个豆子般大小小人自李明珠的眼中钻出，像脚下踩着柔软的云团一般轻轻飘在空中。

一见到这两个豆子大的小人儿，守在李明珠身旁的王容朔、黄五郎二人更是警惕了，几乎是全心全意地留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两小人儿耳语了一阵，其中一个径直朝着外头飞出，看那方向正是姜问心此刻所在之处；另一个则是转过身去，一头扎进了李明珠的眼眶之中。

盘坐在原地的李明珠睁开了一只眼，面上看起来有些许疲惫之色。

见李明珠睁眼了，黄五郎连忙殷勤地凑上前去，手里还捧了一杯水：“明珠姊姊辛苦了，先喝点水歇歇吧。”

李明珠也并未推辞，接过杯盏仰头一饮而尽，定了定神，沉声道：“我已使其中一只瞳人去到问心那边，留心着她的情况，如若有什么不好，我们便可立时赶过去。”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亦或者是她那同族有什么异动，我们也能够及时有所应对。”其实她这话却是说错了，细细说来，姜问心与那黑气倒也也并非同族。

王容朔闻言，阴沉沉的面色倒是和缓了两分，抬手作揖：“谢过李女郎了。”

李明珠一抬手避过了：“倒也用不着你来道谢，不过是各尽一份力罢了。”

王容朔摇了摇头：“不能这么算，这飞舟于我并未耗费多少心力，可这瞳人不同，一旦有所损伤……”

李明珠摆手打断了他，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再作过多的纠缠。

说来也巧，这瞳人之事还是她与姜问心初识之时见识过的，因而之后跟着封三娘学艺时，某天又想起来了，一时兴起，也就多嘴问了几句。

谁承想，这一时的好奇竟能在今天派上用场呢？

不论是当时亲眼目睹瞳人的她，亦或者是随口答了几句的封三娘，恐怕都未必能够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两个小人儿心念相同，其中一位所看到的景象，也能够传到另一位的眼中，是以此法可行。

不过毕竟两处之间相隔的距离还是有那么一段，先前那小人儿赶过去也得花上一段时间。

这边的姜问心已然要被那黑气给抽干了。

“就只有这么点儿吗？”黑气很是失望。

她本以为，姜问心既是已经到了如今这个阶段了，怎么也该积蓄了不少的能量了才对。

“这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眼看姜问心体内已然压榨不出更多的能量来了，黑气也就罢了手，散在姜问心周身的黑色雾气也收拢过来，在她的面前凝成一具实体。

“你还真别说，”黑气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这些名为‘人类’的生物虽然弱小，但是也的确是很有些精妙的，也难怪她会选择让你在这里完成进化了。”

姜问心面前的黑气凝成一具影影绰绰的人形。

这条黑色人影学着姜问心先前的样子歪了歪头，轻轻笑了笑，声音轻快：“既然你已经给不出我更多了，那么……就先说声‘再见’拉，妹妹。”

在她温柔的语调之中，这道黑色的人影俯下身来，一手搭在姜问心的脖颈，轻轻一捏，便将自己面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人给提了起来。

人影另一只手的位置同样探出了一条黑色的“手”来，轻轻贴在姜问心的胸口。

“哎呀哎呀，”黑色人影虽然刻意做出了浮夸的语调，却已然停止了先前模仿姜问心的动作与表情，只余“目光”在姜问心身上不断逡巡着，格外森然，“你这副人类的躯壳，实在是太、脆、弱、了呢。”

在黑色人影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一声短促的轻响在姜问心胸腔响起。

“哧！”

原先贴在姜问心胸膛上的那只黑色的“手”已然自她的身后穿出。

“唔——哈！”

在她做出这一系列动作之时，虚弱至极的姜问心已是连一声痛呼都难以发出了，更遑论做出任何反抗的措施了。

“啊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妹妹，”那抹黑影又自姜问心的后背收了回去，“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了，高估了你这身体的强度，一下子就穿过头了。”

丢下一句不走心的道歉之后，她扎进了姜问心胸膛的手就开始了细致的翻找。

浓稠的黑气依次翻过肺叶、心脏，连每一处血肉与骨骼都细细的翻找了一遍，冰凉、黏腻的触感从姜问心的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激得她头皮都一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