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雅克布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打算为自己的暗恋对象投注这颗足够重的砝码,“其实最近小姐和芬恩并没有你们想象中打得那么火热,她正在尝试不露声色地摆脱掉芬恩。”
“哦?”新的信息足够挑动迟迟二人的神经,月关关努力保持声音里只有单纯的疑惑而非猎物上钩的兴奋,“这怎么会?根据昨天大厅的对话来看,案发当天下午他们不就在三楼的封闭卧室里吗?”
“也是最后一次。”熟悉的阴郁重新回到了雅克布的脸上,“他亲口跟我说的。”
“哈?”月关关的疑惑完全无法再掩饰了。难道金雀花城堡流行跟自己的情敌剖白感情挫折吗?
“因为我之前警告他拿了钱就要离卡莱尔远点儿。”雅克布挠挠下巴,脸上久违地出现了一丝尴尬,“结果那天上午我发现他又想往卡莱尔身边凑,我就忍不住揍了他,之后他自个儿抱着我大腿哭诉的。”
“钱?”月关关立马捕捉到了敏感词汇。
“昨天你们也听出来了不是吗?阿诺德牧师正在勒索芬恩。他在一个月前偶然撞见了他们在三楼偷偷见面,趁小姐先离开而芬恩留下来打扫的时机闯进去和芬恩摊牌。最近芬恩到处找人借钱,本来攒下来准备成婚的家底早就被阿诺德要走挥霍一空了。”
“挥霍一空?阿诺德花钱这么大手大脚吗?”月关关顺势发问,“我还以为他生活规律,没多少需要花钱的地方。”
雅克布的嘴角扯出一道名为轻蔑的弧线:“如果不崇尚优渥奢靡的生活,他怎么会绞尽脑汁,为讨斯坦利伯爵的欢心费心费力地去修那个子虚乌有的传说故事,甚至还妄想真正成为金雀花城堡的一份子?”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之前的种种顾忌已被雅克布全然抛弃,不用月关关再诱导什么,他就继续滔滔不绝起来。
“阿诺德不过空有一个牧师的名头,这张皮下已完全抛却了当年对主发下的誓言!他已经被自己的贪婪腐蚀成了一张徒有其表的空皮囊了!现在被伯爵发现行迹居然还不知悔改,妄图通过巧言令色来完成诡辩,必将受到审判!还有格洛丽亚!她的行为在最近越发浮浪,一直在为伯爵先生制造麻烦!”
发现雅克布似乎有越跑越偏的趋势,月关关及时开口:“案发当夜你前去找史密斯先生要药水,结果求到了吗?”
雅克布摇摇头:“史密斯先生说下午做好的样品格洛丽亚还没有跟他反馈感想,所以他暂时没做更多。对了,他还嘱咐我返回的时候顺便去桥边看一眼。”
“怎么了?”月关关问。
“因为当天傍晚开始下雨并逐渐变大,到了午夜还没有停。史密斯先生担心桥上的雨棚被吹坏,假如发现的确不太牢固后要让芬恩再加固一下。”雅克布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觉得在这种凄风苦雨的夜晚让其他人冒着巨大风险上桥维修有什么问题。
这真的不是想让芬恩死吗?迟迟暗暗吐槽,怎么越看越像史密斯真的发现这段地下恋情趁势发作除去芬恩的呢!
大概是两人的脸色太过难看,雅克布耐心回答:“作为金雀花城堡的一份子,为血脉高贵的斯坦利伯爵完成他要求维护城堡历史文物的命令是义不容辞之事!谁承想芬恩这个怯懦好色的懒鬼居然早早溜走,辜负了伯爵大人的拳拳之心,着实该死!”
月关关努力保持礼貌发问:“那史密斯先生为什么不一起去,留芬恩一个人呢?”
雅克布大为诧异,上上下下反复拿眼神扫视了好几遍:“斯宾塞先生说笑了,史密斯先生虽说现在基本和平民无异,但毕竟是有血脉传承的贵族后人,怎么能和贫民仆从相提并论呢?”甚至他还露出了明显的疑惑,“这点斯宾塞家族不应该也是一样的吗?您怎么?”
月关关心念电转,立马挂上一副愤世嫉俗的神色:“我就是不忿这样的贵族制度!就是因为这套血脉承袭的法度,令我遭受到那么多——”情绪一时没法调动到最充沛,迟迟一面假装神色焦急地安慰“未婚夫”一面在雅克布的视觉死角狠狠拧了一把月关关腰上的软肉。这下子月关关那“泫然欲泣”的神态瞬间分外逼真,直接博得了雅克布同情的一通宽慰。
好不容易从雅克布这里全身而退,迟迟二人的情绪也被推至第一个高点。“所以芬恩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午夜左右!”迟迟忍不住先开口,“这个时间他早已搭好雨棚,不可能是因工作原因滑落。根据卡莱尔的目击证词,本应离开的芬恩却在午夜时分出现在桥上,那就很可能是与旁人有约。如果能排除卡莱尔,那就是格洛丽亚。雅克布也帮我们补全了她的作案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