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有一瞬间的卡顿,这次扶冬看向迟迟的眼神中终于出现了类似平等的神色:“前线事急从权,在我没有佩戴领章的前提下,庄上尉你还记得提前使用芯片对任务相关人员进行情报搜集,这是一个合格的侦查小队长应该具备的素养。”
迟迟微微低头,领受了这句颇有玄机的夸奖。而一边躲过一劫的帕奇斯在获得呼吸权后又不怕死地继续发问:“你怎么查到的?我们上报白塔的资料里可没有标明大帅的真实身份!”
迟迟的眼角瞟到侍从官身后有一名随行士兵正匆匆离开,心知是要去和负责这方面内容的人员进行核实确认,脸上只作不觉:“作为仍然登记在册的军事化团体,你们不会完全隐藏一个在编人员的所有信息,顶多加以扭曲。”
桑德拉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把我们所有人的身份档案都记下来了?”
迟迟微笑不语,瞬间感受到房间内第一师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程煜华完全没有反应,阿朱和流霜明显愣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对呀!她的能力“惊鸿”本来就可以当做一个记录仪使用,营造一个记忆力超群的智囊身份还是很有优势的。
眼看着迟迟悄无声息地扳回一城,几人神色轻松了不少。阿朱脸色好看了不少:“几位还是多拿出点诚意为好。”
“呵呵,说得对。我们还是要精诚合作,揪出白塔内的蛀虫的!”扶冬笑得甚至有一丝和蔼。
“蛀虫?”迟迟揪着这个词重点提问。
“唉!”桑德拉这会儿及时接过了解说这个辛苦活儿,伸手示意众人再度落座。这次迟迟四人抢先挑选了一个最靠近窗户的偏角落位置统一落座,精神体齐齐出现,以防再起风波。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青年男子匆匆进入,凑在扶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扶冬脸色不变:“我这里正在招待贵客,走不开。也罢,就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小子过去长长见识!”说毕一挥手,帕奇斯应声站起,随着那名少校离开了房间。
迟迟暂时无意打听第一师的内部情报,只作不感兴趣,一股全副心神专注于桑德拉的样子。
见对方如此上道,桑德拉心中对迟迟的观感又悄悄提升了些许:“其实边境驻军和各地白塔的矛盾由来已久,但以往的龃龉说白了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央地矛盾,的确存在,可一般情况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直至最近十年,各地边防军多被所属白塔以各种名义扣除军饷物资等一系列补贴,甚至南部和西部白塔已出手进行了所谓的‘平叛’!这使得剩下的兄弟们不得不早做打算。”
迟迟皱眉:“边防军是白塔倚重的重器,为什么会突然动手清缴夺权?五大白塔本身不具备足够的军事实力镇守如今的人类居住地,这岂不是自毁长城?”
扶冬脸色阴郁:“我们这些侥幸躲过清洗的老头子们也是抓破了头都没想通这里面的猫腻,毕竟谁都知道五大白塔各自为政,中央白塔只有名义上的统属关系。它们究竟为什么在同一时间发这种失心疯就是我们数年来尝试在你们这类人身上想找到的。”
“结果十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流霜冷不丁插了一句。
扶冬的面皮忍不住抖动了几下,他瞥了一眼流霜,选择继续和迟迟对话:“当年一起商讨对策的老伙计们近些年来被白塔以各种名义派往最危险的边境区域执行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逼反了一批,又逼死了一批。现在还能喘气儿的原装货已经没有几个了。”
“原装货?你认为白塔在暗中替换各驻守部队的人员?”
“准确来说是中高级指挥官。这种改变是自上而下潜移默化的,无声无息地完成了换血。”
“你怎么察觉到里面的芯子换了的?”
“我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扶冬在这个关键点上出乎意料地光棍儿,丝毫没有努力向小队证实的动力。
沉默了片刻,扶冬脸上重新浮现出之前试图枪击帕奇斯的癫狂神色:“证明我的想法,是我给每一届中央白塔所属军校的学员指定的任务。不管你们以什么原因来到这里,需要执行的就只有这一件任务。”
果然是场鸿门宴,这倒也并不出乎迟迟几人的意料。
“之前几届的人呢?我要看到他们。”迟迟也有所准备。虽然她事先没有来得及记录历届被分派到第一师驻地附近的校友,但她好歹在毕业典礼时周围悬挂的装饰物上看见过几张历届优秀校友的脸。再不济,后面找到机会跑出来也能核对档案,迟迟倒也不怕第一师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