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拉定定地注视了迟迟三秒,神色陡然一变:
“我都跟老头子反复说了,你们这一批和以往的比不好糊弄多了,他偏不信!搞这些小玩意儿,可不是自作聪明!”
“彼此彼此。”迟迟冷下脸,她内心的那个不靠谱的猜测居然成了真,“毕竟你们父子俩,在这方面大抵是一脉相承的。”
“桑德拉”仰天大笑,接着一挥臂,按动自己手上的“腕表”,这次才显露出了真实模样——竟真是帕奇斯。
“这次你又是从哪儿发现我的破绽的?”帕奇斯晃动着一头四处支棱的金发,满眼好奇。
迟迟叹了口气:“装傻撇清关系也要有限度。进入沙漠后我们的一举一动你怎么可能不及时向上汇报?桑德拉那么一个周全人不可能不预先做功课。更何况,称呼你为桑队长居然没有被立即纠正,能看出来是非常不想被注意到了。”
帕奇斯郁闷地挠头:“你说得我好像一只蠢货。”迟迟笑而不语。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那边流霜已经麻利地把自己被分配的定位表的表盘拆了下来,小心地抽出一只微型针管,转手递给了摊开手的程煜华。
程煜华二话没说,捏着针管越过座位凑近帕奇斯。这次帕奇斯的脸色难看极了。
见程煜华二话没说就要举着针管冲自己来,帕奇斯连连求饶:“别别别,别冲动!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手稳着点儿,这里面是强效麻痹剂,真打碎了咱俩都得被放倒!”
“看来你还挺好心,居然不打算下杀手。”流霜刺了一句。
“唉这是怎么说的,敢情你们把我家老头子的话当耳旁风?我们第一师可不算是诳你们,的确想找你们打听北方白塔的动向来着。”
“那这岂不是多此一举?”迟迟冲着程煜华手上的针管点了下下巴。
帕奇斯叹了口气,真情实感地抱怨起来:“还不是因为你们小队有个大刺儿头!”他幽怨地瞪了程煜华一眼,“老头子实在不放心,说你是向导中的超级怪胎,说不定是白塔精心培养的秘密武器,不提前上手段控制容易玩儿脱。”
“说得跟现在不是似的。”迟迟没忍住吐了个槽。
帕奇斯不为所动:“说一千道一万,你们这个阿尔法小队就是个奇葩,我们也拿不准放你们出去是能收到奇效还是遭到反噬。就想上一道保险,作为甲方难道不合理吗?”
“你们这个‘甲方’纯属自封的好吗?还是强买强卖啊!”阿朱看这货依然自我感觉良好也没忍住,和迟迟一同输出。
帕奇斯撇撇嘴:“你们抓了我也没用。昨儿老头子对我怎么样你们也看到了,完不成任务我也是个死。老头子一向铁腕治军,我也没办法让他对你们网开一面,大概和你们一块儿被突突后我能捞到个被单独扒出来埋了的优待。”
“今天冒充桑德拉的任务,你是自愿接下来的吗?”迟迟死死盯住他的眼睛问。
“不是。”帕奇斯语气平缓,声调不高不低,并没有多少慌忙或迫切。
“他在说谎。”奈何自帕奇斯被戳穿后阿朱一直开启能力进行监控,这个谎言表面上再如何正常,有精神力加持的阿朱仍能一秒分辩真假。
发现这货还是不老实,程煜华原先揪住帕奇斯领口的左手迅速上移,固定住他的头部,另一只握有麻痹剂的右手伸出,一针扎进帕奇斯的颈动脉血管,整个扎入-推药的过程快如闪电,甚至帕奇斯都没来得及做出进一步反应,就圆睁着双眼斜着摔了下来。
“这人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迟迟也有点恼火,“算了,先当做人质,捆吧捆吧塞后备箱吧,把咱们的物资先提到前面来。”
“他给咱们的东西是不能随身携带了,可要是用了他的定位仪,很可能会提前遭到注意。”流霜蹙着眉,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记得住方向,这时候人脑比电脑靠得住。”程煜华及时出面镇定军心。
迟迟偷偷舒了口气:“我建议大家还是先去第四区探索一下,虽说缺了帕奇斯没法省事儿了,可我们也不能就在这里傻傻地等着和扶冬谈判。就算帕奇斯有千般谎话,他说他爹扶冬舍得自己这个亲儿子的命还是很有一些可信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