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迟恍惚了一下。她的大部分心神还在全力防备下一次的疾风骤雨，万万没想到程煜华居然认输了？

“到二十招了吗？”已经被打得半懵的迟迟选择征求群众意见。

微不可察的一个快速对视后，阿朱喜气洋洋地招手：“那可不是！迟迟你太棒啦！”

迟迟迷迷糊糊地挣扎起身，嘴里还在嘀咕：“难道是我记错了？”

心神一放松，迟迟原先努力压抑住的痒意这下在喉咙口终于溢出，伴随着一连串的呛咳。反手一抹，果不其然，是鲜红的血液。

正对着的程煜华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举动，阿朱已经飞奔了过来，看起来吓得不轻。

“怎么了怎么了？该死的！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轻没重。是内脏受伤了吗？”

看着阿朱一脸想摸不敢摸的样子，迟迟心头流淌过一缕暖意：“咳咳。没什么，就是口腔出血，牙磕到肉了。我没事！”哪知道，刚一听起腰，鼻间又淌过一股热流。

“不是吧！”迟迟也很无奈。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一架虽然自己就像那个案板上的肉丸一样被程煜华好好捶打了一通。但好歹他还记得自个儿是他的搭档，虽然最后的近身搏斗完全拳拳到肉，却基本也都是点到为止。受了点皮肉之苦是不错，可的确没有下真正的重手。只是居然自己面上还会这么凄惨却是俩人都没有预见到的了。

程煜华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在他身上很难见到。

“下跪认输！”阿朱不依不饶。

“呃，”流霜面露难色，想把阿朱叫回来别乱掺和。奈何程煜华干脆过了头，直接双膝一弯就要履行承诺。流霜这下可真有点着急了：这种难堪的时刻，自家搭档还傻不愣登地杵在旁边，不是等着后面被挤兑吗！

还好迟迟眼疾手快，还是血呼啦嚓的双手飞速向前一托，再加上下方的水豚做支撑，程煜华这一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阿朱如梦方醒，趁着这个机会又溜回流霜身边，安心当起了吃瓜群众。

“单腿就行。”这句回应也是令流霜阿朱差点一个倒仰，这是啥意思？

迎着程煜华张大的眼睛，迟迟忍痛慢悠悠地说：“我知道这次较量你嘴上没说，实际处处都给我放了水。战斗素养这种东西我的确甘拜下风。但是你据此做出的决定充分证明了你的无组织无纪律和不尊重队友、一意孤行的孤立主义独行侠作风！在这个基础上，我觉得这个道歉是必须的，但应该减半。”

话音刚落，迟迟就撤回了双手。只是在收回过程中还故意将残留在手臂上的一些血迹借此蹭在了程煜华干干净净的衣袖上。没办法，看着这货这一架打下来连个衣角都没沾灰的样子，再反观自己个儿的“满堂挂彩”，迟迟还是有浓浓的不甘心。真是一点儿面子不给我啊！

没有再说什么，程煜华从善如流，干脆地单膝下跪。迟迟头一次能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家伙的后脑勺，看着头顶的发旋儿努力忍住照脑袋夯上一拳的冲动。

等了差不多半分钟，迟迟这才弯腰扯了扯他的肩头，示意起身。心下暗叹，让这个家伙亲口道歉看来是有的磨了。谁知等拽起身，才发觉他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袖口的血迹。

头脑恢复清醒的迟迟暗骂自己幼稚，正想怎么把这事儿掩饰过去，对方居然开了金口：

“对不起。”正对着三人齐刷刷的目光，程煜华倒是相当坦然，“是我估计错误你的实力”，在迟迟即将发火的前一秒又继续道，“更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团队责任和副本的设定。是我鲁莽了，我道歉。”

面对他突然飚出来的这么一长串“诚心悔过”，别说之前没合作过的流霜阿朱，迟迟都忍不住怀疑了一秒钟这人是不是被谁夺舍了。可看他坦荡荡的样子，又和以往别无二致。

人家也不是光动嘴道歉，这会子早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迟迟手比大脑快，接了过去才想起来发问：“什么啊？”

“疗伤药。”

“啥？”本来只打算竖着耳朵吃瓜，坚决不再当明瓦电灯泡的阿朱忍不住惊呼。

程煜华没怎么理会，看了眼呆滞的迟迟，直接自来熟地又把盒子摸了回去。旋开盖子，食指挖了一块墨绿色的泥浆状不明物体就要往迟迟脸上抹。

迟迟本能要躲。这时候程煜华可一点儿也不让着她，几下就把她抹了个满脸花。上下扫视一遍后又将打开的盒子送回迟迟手里：“喉咙里那些，把这个挖一块出来喝水送服，半天就可以了。”

虽然这坨不明物体外表十分令人怀疑，但闻起来居然带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味。迟迟没有花功夫质疑对方，只是好奇：“你从哪儿搞到的？进副本不是不能带东西吗？”

程煜华轻描淡写地说道：“在第一师仓库里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