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忽然哭成这样,他心慌得不行,急忙走向溶月的时候还自己拌了自己一下。他走近,凑到溶月边上,扶住他,慌道:“怎么了?哭成这样子?”
“跑太快摔倒了哭鼻子?”
溶月没回答,只是自己一味地抱头痛哭。
“我们先起来?蹲久了你腿麻。”
“手上攥着啥这是?”诗朗怕他是因为手里的东西中了邪,想扒开他的手看看是什么东西。没想溶月反而护犊子得很,手攥得越来越紧,一副要把那东西嵌入掌心一样。
诗朗本来也不擅长安慰人,被他这么一哭更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好陪他就这么蹲着,时不时给他轻轻拍拍背,担心他一口气倒不过来,晕过去。
后来在被诗朗他们追问起这件事,溶月只是苦涩地笑着摇摇头。
并不是他故作深沉,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单纯地难过。
为什么难过呢,他也说不上来。
硬要形容的话,那就像是梦魇惊醒,无论多么努力去回忆,却什么都记不得,只留下一身汗和乱了节奏的心跳。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着,会逐渐抹干净很多东西存在的证据,当然时间也可能更冷血的多,会瞬间收回所有痕迹,让人不明所以,也措手不及。
总之溶月的生活又回归了寻常。
某个午后,两人并排着从藏书阁的大门出来,诗朗接过溶月递过来的几本书,有些纳闷:“这些都带回去?”
溶月对他的纳闷表示不理解,淡声答道:“今天大长老讲的这些法阵,我总觉得我还可以回去琢磨琢磨。”
“行吧。”
他话还没说完,溶月已经走下了楼梯。诗朗连忙叫住他,“哎哎哎,又去哪?后山?”
对方简单回了一个“嗯”字,便头也不回地接着走了。留诗朗停在原地:“怪了,一天天地练法咒练的神神叨叨的。”
他抱紧了手里的东西,吼了句“造孽啊”,这时一双手忽然搭在诗朗肩上,他回头,见来人是长渊。
长渊道:“来替老师找医书。几日不见圣子殿下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是吧。”诗朗此刻特别像是个自己家倒霉熊孩子一夜成长成为“别人家孩子”的家长,心里激动得不行,暗戳戳想着怎么装一把大的,面上依旧佯装风平浪静。
长渊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如今众人皆道是,咱们的这位溶月殿下经过巡游,回来后成熟了、稳重了;却也沉默寡言了些,路上遇到时几乎都淡淡的,叫人瞧着怪冷的。”
这些诗朗自然是知道的,就连他有些时候都会打趣道“夏天靠近溶月都不用担心热了”。想到这,诗朗瘪了瘪嘴:“诶,要不你和诺长老说说,给殿下看看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人怎么能一下子就变这样了呢?”
长渊无奈:“咒力加强下魂体逐渐发育完整,逐渐影响到性格。或许我们现在见到的,才是溶月殿下真正的样子。”
诗朗听得一愣一愣的,忙叫住要走的长渊:“你说什么啊?难道殿下接下来都这样?”
对方只是笑着,不说话,接着往下走。诗朗不罢休,跟上去:“等等啊,你和我说道说道呗!我家殿下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真不是中邪……”
最后诗朗自然是没有问出个究竟,不怨人长渊不说,其实是他不信。
他满怀心事一个人朝着圣宫的方向走去。一进门,他就喊道:“我回来了!给我热的够呛!”
诗若闻声,从一个半人高的花丛里蹦跶出来,手里还拿着剪刀:“这么快?”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诗朗。很好,身后空无一人:“诶?殿下呢?”
“还能去哪,天天往后山跑。”说着,诗朗加快脚步往屋子的走去。
诗若转身抓起地上的小篮子,里面整齐地放着自己捣鼓花的那些工具。她小跑几步,跟上诗朗:“殿下怎么又去后山啊?每天这样强度的训练我都怀疑他会不会晕倒在后山。”
“要是晕倒也是活该,懒得管他。”
两人嘴巴一下没停地说这话,一进屋,诗朗把书丢到桌子上,接过绮瑶递过来的杯子,一口喝了个干净,半死不活地道:“谢谢姑姑,再来一杯吧。”
绮瑶脸上挂着微笑,又给他和诗若两人又各倒了一杯果汁,分别递给他们:“又到夏天了,天也越来越热了。”
“是啊,回来的这一路上我差点没给热死。”
“也还行吧。”诗若喝着凉爽的果汁,嘴上说着,“我在院子里蹲了一早上,感觉还行啊。”
诗朗没好气地咽下最后一口果汁,放好杯子的同时又顺手拿回来一块点心:“你这不是废话吗?圣城整体一道结界,圣宫单独又两道结界,你会热才怪了。外面和咱们家这能一样吗?”
诗若讪笑。绮瑶接过话题:“外面这样热,殿下还要自己加练那么久……”
诗若一听这话,蔫了吧唧的:“要怎么样能帮到他呢?”
诗朗毫不客气:“乖,别添乱就行。”
两人正要掐起来,绮瑶摇摇头,道:“我去给殿下准备些点心,你们两好好待着。”说罢,她便出门了,心里叹着:“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边的两人刚斗嘴完一个回合,中场休息中,诗若拨弄着盘子里的最后一颗葡萄发呆。诗朗轻轻拍了她的手:“不吃就别玩!草堆里翻翻还没洗手呢。”
等诗若把手撤了,他直接拿起葡萄往嘴里送。诗若气的就差跳起来:“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吃最后这颗葡萄?!”
诗朗一副“你能咋地”的欠揍表情,瞥了了她一眼道:“把嘴闭上吧你,比那外面的知了还吵。”
诗若听着外面从早上起就没停过的蝉鸣,瘪了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