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泓舟抓着他的胳膊让人坐下来,两人挨着坐在了沙发上。
听见他抱怨的话语,项泓舟想了想,提议道:“那要不然,你先回家待几天?”
“啊?”谭允转过头,一下离他很近,唇边呼出热气。
项泓舟往后靠了靠,说:“你在这儿什么也做不了,旅馆条件也不能好好休息,况且你助理也不方便贴身照顾吧?譬如,你去卫生间要怎么办?”
谭允愣愣的,“是哦,不过导演说会安排人帮我……就这么几天,不用回去了吧?”
“家里人照顾得更好,听话。”
他声音低低的,很蛊惑人。谭允看不见他是怎样的表情,只觉得自己肯定又不争气地脸红了。
这个项泓舟怎么这么会哄人啊!这张嘴到底还哄过多少人!
谭允低下了头,怕被看见自己不自然的神情。
项泓舟又继续说:“你家里除了一个姐姐,还有哪些家人呢?我是说江市。”
“只有我和姐姐,我爸妈定居在国外了。”
虽然家里没有亲近的男性,但福星娱乐的谭总肯定能想好办法照顾自己的亲弟弟,项泓舟没再多问。
谭允一时间没想到他问这话的用意,只以为是闲聊,便也壮着胆子问起了他。
“哥,那你有兄弟姐妹吗?”如果不是眼睛受了伤,他现在应该会眨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项泓舟想象着那个画面,觉得他很像个小动物,像……他的小鬃狮,也是这样歪头盯着他,萌萌的,很可爱。
于是不知不觉就打开了话匣子,“有啊,我也有个弟弟。”
谭允惊讶:“真的吗?也是亲的?”
“嗯,他跟你差不多大,比你……小三岁吧。”
“那不是刚上大学?”
“唔……他没上学。”
“啊,为什么啊?也去拍戏了?”
似乎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同样在当艺人的弟弟啊。
项泓舟静了几秒,没说话。谭允没办法知道他的表情,不确定自己是否太冒昧,一时有些心慌。
“是不方便说吗?抱歉,我好像话太多了……”他伸手朝他的方向摸了摸,“哥,我看不到,你没有生气吧?”
他胡乱地摸了两把,在碰到项泓舟的脸之前被对方拦截下来。
“哎,怎么还趁机占我便宜。”项泓舟开了个玩笑,拉住他几根手指,发现是冰凉的,“手怎么这么冷?”
房间里取暖器是开着的,温度不算低。
“可能是刚刚洗了手吧。”谭允说。
这时,门外响起两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其中一人步履匆忙,在屋内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项泓舟视线转向门口,先露面的是猫猫,她看见房间里的情形,张了张嘴:“嗯……”
身后又走出来一个女人,和猫猫个头差不多高,黑色卷发,长款大衣,脚上一双长筒靴,非常干练。她有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往屋内一扫,目光定在两人相触的手上,微微皱了皱眉。
隔着一张床铺的遮挡,门外的人只能看见他们搭在一起的手和挨着的肩。其实这姿势也算不得有多亲密,沙发就这么大,两个男性坐得近了点也是无可厚非。只不过外头的两个女人都知道这屋里至少有一个是gay,那么他们的姿势就不那么清白了。
可惜这俩男人一个看不见,一个看不懂,全都镇定自若,半点不心虚。
项泓舟没想那么多,他松开谭允站了起来,和门口的女人对视两秒,然后开口道:“你好,谭小姐。”
“嗯?”谭允在他腿边摸了摸,戴着眼罩找不准方向的样子看起来尤为傻气。
谭若珍听见他的称呼,略微挑了下眉,大步走进来朝他伸出了手,“项老师是吧?”
“谈不上老师,叫我项泓舟就行。”两人握了握指尖,一触即分。
谭允听出谭若珍的声音,又惊又喜:“姐?你怎么来啦!”
“怎么,不想我来?打扰到你们了?”谭若珍看着自己的傻弟弟,气不打一处来。
“哪有啊,我明明是想死你了!”他爬起来,前方是床脚,项泓舟拦了一把,手动给他转到正确方向,然后退开一步,给他们姐弟留空间。
谭若珍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谭允扑过去,被姐姐准确地接住,嗅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又忍不住想撒娇。
“眼罩现在能摘吗?我看看你眼睛。”
“能,就是我还不能睁开,涂了药的。”谭允毫不温柔地脱掉了眼罩。
“啧,小心点!”谭若珍拍了他一巴掌。
谭允的两只眼睛都糊了一些药膏,眼周有点红,眼皮微微颤动,左眼还能稍微眯着缝,右眼是根本睁不开,看不出什么所以然。项泓舟也是这会儿才仔细看到他上过药的眼睛,比之前被队医扒开眼皮整个眼球都充血的场面要好太多了。
“我听小黄说了,拍戏的时候弄的?怎么自己不小心点。”谭若珍蹙着眉,不太高兴。
谭允没想起“小黄”是谁,只说:“那拍戏总是有点风险的嘛,片酬那么高呢,受这点苦算什么。”
他自以为好像表现得很敬业,有担当,殊不知谭若珍都快翻白眼了。要不是有外人在,肯定要戳着他脑门问:你是很缺钱吗?
确定了他的眼睛问题不大,谭若珍说明来意——带谭允回家修养,上飞机之前她就让Merlin联系好了专业的眼科医院,必须得再好好检查她才能放心。什么拍摄任务重不重的都管不了了,他弟弟最重要。
谭允听她说完,有些微的犹豫,谭若珍可不管什么理由,一锤定音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然后让猫猫帮忙给他收拾一下手机和证件。
项泓舟忍不住说句公道话:“太晚了,现在回去江市都过凌晨了,谭允需要休息,谭小姐你也是吧。”
从江市过来一趟要飞机再转几趟车,谭若珍工作完了还要来回奔波,怕是身体也吃不消。
谭允猛猛点头:“对啊对啊,姐,你别太劳累了。我们明天再走也不迟啊。”
谭若珍看了他几秒,终于松口,猫猫立马说:“那我去找人安排一间房。”
“辛苦。”
猫猫一走,屋里只剩他们三个人,谭若珍扫了眼房间的设施,对每一处都不满意,连个好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项泓舟站在他们姐弟之间,感到了一丝尴尬,打算先告辞。
“项先生,方便聊两句吗?”谭若珍却在这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