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苓潞并没有回复沈从风,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听到了他的话。随后,便径直走到了床边,给阿尔悉达看伤。
陈墨适时跟上,在乔苓潞身旁,为她打开药箱。沈从风就这么看着乔苓潞行云流水地从中取出药喂给阿尔悉达,随后又换了种药粉,洒在阿尔悉达伤势处。
服下药后,阿尔悉达原本起伏不定的胸膛,呼吸竟就这么慢慢均匀下来。
沈从风在一旁干站着,想帮点忙,又不知道从何帮起。听见乔苓潞叫人帮忙打点热水上来,走到门口还没下楼,就见械偶端着盆水进了屋。
沈从风目瞪口呆,看着械偶熟练地给乔苓潞打下手,二人配合分外默契,连陈墨都退到了墙边,加入前排围观的队伍。
沈从风凑到陈墨旁边,小声问道:“你们怎么来长安了?”
陈墨也没隐瞒,坦然道:“小姐来复诊,撞见你背着个血人在大街上狂奔,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沈从风尴尬笑笑,无力反驳。
天下之大,江湖之小,这都能撞上。
替阿尔悉达包扎好所有伤口后,械偶替乔苓潞擦掉额角的汗,她这才转过头,看向沈从风与陈墨。
三人一偶相视无言。
半晌,沈从风举起手,打破沉默,指着床上的阿尔悉达,道:“乔小姐,他的伤……”
乔苓潞道:“我只是做了应急处理,最好还是带他去医馆看看。”
说罢,她见沈从风衣服上全是血,问道:“你呢,有没有受伤。”
沈从风摆摆手:“我没事,这都是……”
他刚想向乔苓潞解释前因后果,便被械偶推出了屋子,推进了澡堂,还丢给了他一身换洗衣物。
屋里只剩下乔苓潞、陈墨与昏迷未醒的阿尔悉达。
陈墨问:“小姐,人也治完了,我们走吗?”
乔苓潞道:“等沈公子回来吧,他那么着急,这个人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陈墨瞥了一眼床上浑身是伤的阿尔悉达:“谁知道,那傻小子谁都要救。”
乔苓潞未答,刚想将拧干的毛巾放在阿尔悉达额头处,对方似乎感受到了,缓缓转醒。
乔苓潞问:“先生感觉如何,还好吗?”
“鬼市……他们在鬼市……”阿尔悉达断断续续道。
陈墨也移到了床边:“谁在鬼市?”
“沙赫尔……还有……咳咳。”
陈墨看向乔苓潞,乔苓潞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认识对方口中的人。
陈墨正欲追问,阿尔悉达却已再次陷入昏迷。
陈墨拔剑冲至床边,朝外望去——没有人影。她转过身,叹道:“小姐,我们好像摊上麻烦了。”
沈从风从澡堂出来,刚提起裤子,便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跟我去鬼市。”
沈从风:“哈???”
澡堂位于群玉楼后院一间平房内,万物为夜幕覆盖,看不清来人身影,沈从风却依靠声音,辨出了来人身份,试探性问道:“你是……刚刚那位舞女?”
面前人已经换了身打头:浑身上下都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若不是沈从风先前同她打过交道,此刻一定辨别不出。
对方言简意赅道:“阿尔悉达说沙赫尔在鬼市,你去不去。”
沈从风脑子还有点懵,挂好佩剑,反问道:“鬼市?”
“你要来,就自己跟上吧。”说罢,黑衣人不再解释,踏上院墙,朝夜色中走去。
沈从风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抬脚跟上。
婉玉注视着陆徽,道:“我不关心金泉商团出了什么事,我只要沙赫尔。”
“对暗阁来说,”婉玉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违法乱纪简直家常便饭,金泉商团不做,也可能会有银泉商团、铜泉商团赶着去。”
“所以呢,这种事儿交给金吾卫和大理寺去处理便是。”
“那婉玉姑娘,又是何缘故,让你执着于沙赫尔呢?”
陆徽顺着话头问下去,却在婉玉处吃了闭门羹:“这个嘛,陆老板要是能告诉我沙赫尔现在在何处,也许我会考虑告诉你哦。”
个个都是人精。
万事通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好了好了,掌柜的你也甭试探了,就告诉丫头吧。丫头你也是,知道我们老板身体不好,还这么激他,气坏他,小心他讹你钱。”
陆徽:?
他的风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可以啊,我找沙赫尔,是因为拜火教。”婉玉干脆利落地答完,指着陆徽道:“该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