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再次被送上拍卖台,文徵脸色极其难看。
陈则芳将他拉回去,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文徵的目光从台上那把诡异的杀猪刀上挪开,转而看向陈则芳关切的脸,一股寒意顿时从脚跟直蹿到后脑勺。
陈则芳不对劲。
这里的人都不对劲。
富商砍人时对身旁服侍他的姑娘破口大骂,这倒看不出什么。这些在外面寻花问柳的男人,基本上都把秦楼楚馆的姑娘当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稍不顺心便拿她们撒火。
只是他抓刀砍人的姿势,却实在不像一个锦衣玉食心宽体胖的富贵人家。
狰狞的面目,残忍的手法,毫不保留的力气......
一刀接着一刀。
“你怎么了?”
“!”
陈则芳的话瞬间将文徵从迷茫的思绪中拉出。
“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陈则芳关心道。
文徵摇摇头,问:“为什么那把刀可以再次拍卖?买家......那位老爷他......?”
“嘘——”陈则芳示意他不要问下去,“你继续看。”
文徵望向舞台。
杀猪刀的价格在攀升,文徵留意到楼上的房间有个别窗户已经亮了起来,他猜测这是里面的人把房间的帘子拉开了。
陈则芳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才是真正的拍卖。”
什么意思?文徵没有问出口。
文徵问:“为什么大家不害怕?”
这样诡异的事情,为什么大家不害怕?
陈则芳的嘴角微微压下,似乎有话要说。文徵等待着他的回答。
“为什么要害怕?”他听见陈则芳说。
陈则芳的声音很平静,“人皆有所求,为利为名,为钱为权,趋之若鹜。为什么要害怕?”
“那个富商风流好色,却奢望女子个个衷心于他。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跟杀猪刀有什么关系?他又为什么会拿着杀猪刀乱砍人?文徵这样想,也这样问出口了。
陈则芳微微一笑:“这倒没什么关系。”
文徵:“......”
陈则芳忽然又问:“难道你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文徵想到了青桃姑娘的话。
他有想要的东西吗?
从前有。
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前尘往事,仿佛在这座诡谲奢靡的楼里被抛却了。
文徵摇摇头:“我一个小老百姓,好好活着就是我想要的。”
杀猪刀被两百两银子买走了,文徵看见楼上的灯光纷纷暗了下来,只剩下二楼一间房的灯亮着。文徵猜测那间房里的人买下了刀。
似乎杀猪刀只是一个突兀的状况,之后的拍卖一切正常,陈则芳也如愿拍到了他想要的药。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白瓷瓶。
文徵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陈则芳为什么笃定这药能救他的母亲。
文徵问他:“这里面是什么?”
陈则芳小心翼翼地把药揣回袖中,“救命的药。”
“你笃定它能救你母亲的命?”
“总要一试。”
拍卖会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文徵听到楼里有人报更,竟然才过去了一个时辰不到。
不过这里的确也没有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杀猪刀,木头簪子,一件旧麻衫,陈则芳的白瓷瓶,还有一条没有人买的木头手串。
的确是连典当行都不会收的东西。
拍卖会结束后,七八个衣着暴露的美貌女子登上舞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这座青楼又变回了平日的模样,往来宾客,衣香鬓影。
陈则芳拿到药后匆匆离开,文徵跟在他身后出去,只觉得这际遇莫名其妙。
还有那把杀猪刀......
“文小公子你在这里!”
文徵吓了一跳,扭头去看。
“谢一?”文徵睁大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兵贵神速啊,这么快就找到他了?
谢一板着脸,还穿着一身明晃晃的万剑宗服饰站在这里,周围人明面上没什么反应,但文徵已经感受到那时不时扫过来的探究的眼神了。
谢一气极:“文小公子,你说要跟师尊结为道侣,竟然趁我不备,偷偷跟别的男子跑来这种地方!”
文徵笑道:“哪门子道侣,我就要来,他还能管我?”
“我自会禀报师尊。”
“嗯。”文徵无所谓道。
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就响起了:
【宿主请注意言辞,不要和男主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
文徵呆滞一瞬,该不会是误会他嫖妓喝花酒吧?
【请宿主一心一意。】
文徵:“......”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