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仙师,里边请。”
狭窄的一进小院中,万剑宗四人听着主人家李大娘的哭诉。
李大娘早年丧夫,自己一个人将儿子李望龙拉扯大,靠做木雕赚钱养家,供养儿子读书。儿子也不负母亲所望,二十多岁中了个举人,也算有了官身,如今正在准备明年的秋闱。
“龙儿平日读书用功,歇息得晚,”李大娘用粗糙的手指头揩了揩眼角,“他早上起不来,我便过去喊他,却怎么也醒不来。听说镇子上最近很多人都这样,没想到竟然落到了我们家龙儿身上!”
万修竹见李大娘说话声音有些哽咽,忙安慰她,“李大娘莫要太担心,目前来看,这些昏睡的人也只不过是昏睡几日,并不碍事,只是麻烦些而已。”
他们一行人在张里正的带领下走访了几户人家,都是前不久家中有人沉睡不醒,又在不久后自己醒来的。
那些沉睡的人身上并无任何病症,问了几个问题,记忆没有受损,也认得亲人朋友,只是因为睡得太久有些疲惫,修养两日也好了。
他们猜测这个食梦貘并不强大,所以还做不到见好就收。一个有足够捕梦经验的食梦貘会生出神智,为了躲避修士截杀,往往在某个地方简单祸害几个人就迅速跑路,而不是像三尺镇这样,一吃就是近百人。
文徵道:“这食梦貘可真够懒的,在这里赖着不肯走了,非得等人来收拾他。”
要说食梦貘有什么危害,其实也有。
如果食梦貘一直给同一个人制造美梦,做梦的人越来越不肯醒,梦境越来越真实,食梦貘便会吃得越香,然后一直赖在这个人的梦里不肯走。
长此以往,这人便再也醒不过来。待食梦貘终于吃饱喝足离开时,这人从梦中醒来,便会变得浑浑噩噩,再也无法清醒。
李大娘神色惶惶,引他们进去看自己儿子。
昏暗的房间内,李望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李大娘进来后,先点了他案上的蜡油灯,屋内微微亮了一些。
接着晕黄的光,裴毓风掀开帷帐,露出了李望龙一张瘦削的脸,因为连日沉睡,嘴唇已经干涸起皮。冷蓉精通医术,上前一步把脉,沉吟片刻,起身看向文徵。
冷蓉道:“文师兄,此人脉象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
文徵心中有了计较,将李大娘与张里正劝出屋子后,对其余三人道,“我们此行四人,二人入梦捕兽,二人留在屋内守阵,如何分工?”
冷蓉先道:“文师兄,我擅医术,就守在外面随时留意李望龙的情况。”
万修竹与裴毓风都表示想和文徵进去。
文徵想了想,“修竹师弟你留在这里和师妹一起吧,你能说会道,要是将裴师兄跟冷师妹留在这儿,多闷啊。万一外头有人要来找事,你正好挡一挡,也免得出手误伤百姓。”
万修竹一想,是这个理,便点头答应了。
四人联手作了一个摄梦阵,文徵与裴毓风已经入定,将两人的神识送入了李望龙的梦境中。
食梦貘一般都给宿主制造美梦,两人甫一进入梦境,入目就是一条极其宽敞的长街,两侧商铺琳琅满目,亭台楼阁,雕栏玉砌。
裴毓风转身去看文徵,“这里是......”
文徵目光凝视着远处:“京城。”
皇城的明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在远处闪烁着耀眼的光。文徵离京近六年,难免不思念家乡,见到眼前熟悉的景色,不由心生怀念,下意识迈出脚步。
“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如此热闹?”
文徵一把抓住裴毓风的手,轻车熟路地带着裴毓风穿过几条无人小巷,“师兄,我们去看看!”
人潮涌动,京城街头的喧嚣如潮水般四面八方涌来,临街酒肆的二楼窗户全数推开,小姐们团扇掩面,手中攥着绣帕,卖花的小姑娘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二人凑到人群后面,远远看见有人身穿红色官服打马游街。
“这就是今科状元郎啊!”
“听说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可真是年轻有为!”
“他是哪个世家的子弟,师从哪位名师?”
“你有所不知了,这位李状元乃是寒门子弟。”
李状元?
文徵与裴毓风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梦境的主人李望龙。
他们费劲地往前挤去,看见打头的那位红衣青年胸前佩戴红花,玉冠金簪,正意气风发地俯视着街道两侧的百姓,嘴角噙着春风得意的笑,这不是那位昏睡在床的李望龙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