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宁易水夺回了自己的身体时,却见那如同岩浆冷凝的黢黑躯体仿佛自体内再次沸腾起来,尸傀停住动作,抬头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叫:“啊——啊——”
随后躯体迅速膨胀起来,膨胀到近九尺高,发出浓烈恶臭,然后将锋利尖锐的巨爪当空挥下,直逼试炼台上的谢一!
“谢一走开!”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谢一没有回头去望,他盯着那直奔自己而来的巨爪,凌空躲开,脚尖一点,提剑要刺尸傀的后心!
文徵瞠目结舌地看着谢一的动作。
谢一的招式受到文徵影响很大,自自己介入谢一的修炼后,谢一的动作经常华丽而乱人耳目,文徵原本有心让谢一改一改,尽量贴合他师尊的风格,但谢一却总说他觉得这样就很好很适合他。
而文徵不想让谢一完全学自己,却是因为他自己下手太过柔和,文徵觉得谢一不应该这样。
只是谢一此刻的举动却着实令他心中一惊。
无他,只因他下手不仅狠,而且极刻毒。
刺人后心不仅能极大地中伤对手,更重要的是能最大程度损坏对手正在运转的经脉灵力。
在对招中,刺穿后心基本上是一种打破“规则”的行为。但在真正的敌人面前,这招虽然一击必中,却并非易事。
谢一这一招,绝对是奔着将尸傀彻底弄死去的!
文徵察觉到谢一的举动,即使在这稍瞬即逝的片刻间不能明白,但已经立即开口制止:“谢一,不能杀他!”
谢一充耳不闻,不知道他是被风声糊了耳朵,还是的确听不见文徵那微弱的制止声,他并未停住动作,春来月的耀眼蓝光逼近尸傀。
那尸傀本应死在这一招,却没想到它骤然转身,坚硬如铁的爪子径直迎上春来月!
谢一猛地被震开,春来月飞回手中。
文徵这次语气中已经带着愠怒的味道:“谢一!你下来!你绝不能杀他!”
谢一回过头,文徵对上他的视线,却见他双目赤红,也已经是将要走火入魔的状态。
怎么一个两个都出岔子了!
文徵彻底抓狂了:“谢一!凝神,调息,运功!你给我听话!”
谢一目光略一迟疑,身前的尸傀已经反应过来谢一要杀他,顿时怒不可遏,嘶吼嚎叫着冲谢一招呼。谢一原本即将清明,却瞬间又被尸傀的招呼吸引注意力。
这对师兄弟这次是真正地厮杀起来了。
文徵哪里放心得下,他恨不得自己立刻跳起来把谢一抓回来,扭头一看,裴毓风竟然还冷着脸站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去把谢一弄回来,他那个状态不对,还有尸傀,这次的尸傀不一样——”
裴毓风把手放在文徵面前,然后捏住了文徵的嘴巴。
文徵:“唔唔?!”
裴毓风轻声道:“不要急,先看一看。”
逐渐意识到尸傀只会与谢一进行攻击,众人的心既是松了下来,又替谢一提起,而在更隐秘的底下,看着这可怖的怪物,又不免想起那位争强好胜却总是时运不济的宁易水宁师兄。
谢一在比试台上斡旋,面对尸傀蛮力豪横的攻击方式,他逐渐有些力不从心,但体内腾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补给着他,即使始终无法彻底中伤,谢一却还能与他进行持平的对招。
而台下的人也渐渐发现了。
“谢一是不是根本接近不了那怪物?”
“那怪物可是宁师兄变的啊!”
“你们看谢一!他是不是又要...!”
这僵持的对战,最终以谢一的落败结束。
尸傀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而两只巨大的脚站在地上,它轻轻松松就能和腾空的谢一对战,春来月百般尝试,始终无法一剑刺穿尸傀,总是被它发外皮所挡住。
谢一最后力竭,稍一分神,顿时被尸傀紧紧抓在手中,直接一甩,甩出场外!
裴毓风就在这一刹那起身飞去接住谢一,文徵在裴毓风离开的瞬间咬破手指,以鲜血为墨,凭空画出数道符,一掌往尸傀震去——
空中并没有符纸,只有文徵洒出的鲜血,那血红的符打不散锤不走,以一种更强硬的姿态,分裂出六道一模一样的符文,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像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尸傀禁锢在原地!
随后,文徵顿时从胸腔内呕出一口鲜血,脸色微白,轻描淡写地用手指抹掉嘴角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