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狗,怎么办啊?我要怎么跟仙师道歉?我竟然......我冒犯也就算了,我居然还没冒犯到!”
文徵:“......”
山佑还在滔滔不绝,文徵轻咳一声。
“仙师!”山佑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
文徵径直越过他和狗,施施然坐回榻上,随手翻开上船前买的话本。他买了十几本,书贩子说这些就是大雍当今最流行的话本子。
想到那个消失的系统,自己被安排的角色,以及被他摆脱掉的天道宠儿龙傲天师兄,文徵当即掏出银子通通买下。
他倒要看看话本子里是不是真的都这样写。
山佑不识字,把话本子里的图草草翻了一遍,觉得没意思,就放回去了,“这些画里成天就是两个汉子,一个漂亮姑娘都没有,没意思。”
文徵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
山佑战战兢兢在一旁偷觑,见文徵似乎已经沉浸在书中,便自以为隐秘地朝文徵挪过去。
文徵耳目清明,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动作,只是懒得理会。
他正在看一本以一个贵公子为主角的话本,故事简短,只说某位常年卧病的贵公子出门踏春,救了一个重伤的汉子回家。汉子为报答公子恩情,在公子家做帮工。谁知某日汉子恢复记忆,竟然是失踪数月的皇子。
皇子顿时大怒,认为贵公子故意折辱自己,回到皇宫后降罪于贵公子全家。贵公子一时心急,竟然呕血三日,血尽人亡。待皇子幡然醒悟,才知此噩耗,一时痛心不已,跪在贵公子坟前嚎啕数日,殉情而去。
文徵:“......”
又有一本,说是有位将军幼时与邻家小娘子交好,两人亲密无间。后来将军随军征战多年,攒下赫赫战功,盼着回来求娶小娘子,才知小娘子乃是男儿身。将军一怒之下,将这位小公子娶回家中几番折辱。小公子不堪其辱上吊自杀,将军跪在小公子坟前嚎啕数日,殉情而去。
再有一本,说是有位君王爱上了自小侍奉自己的内侍,便非要以君欺臣。内侍隐忍多年,郁郁而终。君王跪在内侍衣冠冢前嚎啕数日,殉情而去。
还有一本,文徵再没耐心,直接翻到最后,赫然看见一列字,“太子殿下跪在恩师坟前嚎啕数日,殉情而去。”
“......”一定要死吗?
文徵闭了闭眼,看见手边剩下最后一本。
想着也不差这一本殉情而去,文徵冷着脸,漠然翻开。
看见首行,脸色便沉了下去。
“说那世子闻徵,降世时天光大亮,彩霞漫天,此为吉兆。此子钟灵毓秀,天下难得奇才,本应命途光明坦荡,岂料那日初见一人,便将此生性命都丢了下去。”
翻到最后,“自此,世子闻徵陨落世间。时裴御风已为千剑宗宗主,天下苍生皆在他命。宗主跪在世子坟前嚎啕数日,终是振作自身,自此开启其波澜壮阔的一生。上册完。”
正在搓狗毛的山佑,突然听见“嘶啦”两声,抬头便看见仙师突然怒气冲冲站起来,转身抬脚用力一踹,将紧锁的窗一脚踹开,随后将手中撕成四份的书狠狠丢出窗外。
碎纸片在半空飞扬,晃悠悠地落在江面上,迅速被水洇湿。
山佑目瞪口呆。
文徵尚未解气,扭头看见山佑,恶狠狠盯着他,山佑皮一紧,敏锐嗅到不太好的气息,“仙师......”
“将裴毓风给你的东西都拿出来!”文徵怒喝道。
山佑来不及思考,手比脑快地将他从万剑宗顺来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裴毓风是谁。
然后他更惊恐地发现:“我的玉佩不见了!”
话音刚落,听见冷笑一声,顿时意识到自己已经露馅,跟狗一起夹紧尾巴老老实实站着。
文徵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一把银票,一张万剑宗的过路文书,文徵拿了起来,“呵,你何时拜入了万剑宗,成了万剑宗的内门弟子?”
山佑哪儿敢说话。
文徵又是一眼刀过去。
山佑忽然想起万剑宗宗主所说的话,心中猜测,莫非仙师是跟道侣赌气,这才如此愤怒?
想来也是,他也见过生气的小娘子,总是忽然就对着夫君发火了,夫君一头雾水只能一通乱哄。
山佑顿时觉得,原来神仙也有这样的困扰。想来宗主也是不会哄人,若是让他当仙师的夫君,必然不会......啊!好痛好痛!我不敢了!
山佑忙替宗主说好话——只因他还藏了一手,特意将玉佩一分为二,日后便是丢了一半,还能凭另一半去取钱。
山佑扑通跪下去抱住文徵大腿,又偷偷嗅了一下,这才大声道,“仙师勿要生气!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道侣从来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宗主也是实在担忧啊!”
文徵气得全身都在抖。
“道......侣?”文徵咬牙切齿问道,“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山佑连连点头。
“好好好,”文徵冷笑,低头看着山佑,“你说的倒是没错,我与他没有隔夜仇,倒是有个阴阳相隔的仇未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