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天地俱静。

文徵动了动身体，发现动不了，低头一看，山佑吓得不行，瑟瑟发抖，整个人都扒拉在他身上。

文徵：“......”

他拍了拍山佑的肩膀，“没事了，下来。”

山佑不动。

文徵冷漠地扯开了他，终于松了口气。

山佑站在地上，环顾四周，声音还有点颤抖。虽然修士满大街可见，但凡人其实鲜少能接触到修士的真实世界，面对这等奇异怪象，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

他们站在一片荒芜之地上，无风无云，无花无草，入目只有一片苍茫，文徵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沙砾。

山佑问：“仙师，这里是哪里？我们来到了西域么？”

文徵笑了，“原来西域是这样的？”

山佑摇头：“西域不是这样的。西域的人长着大大的眼睛和卷翘的头发，他们的一切都是鲜艳的。”

“那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通往西域的路。”山佑肯定道。

“那去西域的路上得多无趣啊。很可惜，这里不是通往西域的路。”文徵叹了口气，“这里是一个秘境。”

“秘境？”

“嗯......秘境的成因有许多，比较常见的便是上古大能陨落或飞升时，遗落在人间的神魂和灵力相融，地久天长，便化作一方秘境。”

“在这类秘境之中，有缘人可以找到大能所留下的机缘，即便是没有机缘的，也只不过是浪费一些时间，并无害处。”

文徵道，“还有一种秘境，与天地同寿，或在天地间汲取自然灵气而自己逐渐化出。这类秘境中，有被修士驯服而逐渐为修士所用的，也有始终未被修士所驯服，其危险深不可测。而还有一些秘境至今未被发现，也许多年前有人进入过，也许多年后也会有人进入。”

山佑听得云里雾里，问，“为何我们凡人从来没有见过？”

文徵摇摇头：“大部分秘境对进入者有要求，那便是灵力。简单来说，秘境本身就是灵气所化，一个人身有灵力，便会被秘境误认为是同类，所以能进入秘境，就像冰溶于水。”

“那、那这里是什么秘境？仙师，我不是凡人吗？难、难道？！”山佑脸上的畏惧一扫而空，转而浮现出一抹不言而喻的欣喜。

文徵泼了盆冷水：“你能进来，是因为这处秘境同意了让你进来。”

“为什么！”

文徵勾起嘴角：“啊，大概是因为你天赋异禀吧。”

山佑自然知道这是仙师在哄骗他，撇撇嘴，又问，“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啊？”

“喏，”文徵抬起手指向远处，那边有三两个人正朝他们走来，“杀了所有人，就能出去了，还能得个第一。”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已经走至他们面前不远。

山佑一看，这三人身上穿的，不正是万剑宗的衣服？他可是见过的！

这几人走来，为首一人上前拱手，“这位道友，我们三人无心打杀，只想结伴寻找机缘以提升分数。”

文徵点头：“既然如此，三位道友打算走哪个方向？我与师弟二人自然不敌你们三人，不若还是趁早分道扬镳，勿要起了冲突。”

说罢，拉起山佑转身就走。

那三人脸连忙追上来，“道友何须如此警惕？距离秘境结束不过三日，你可知道有一个人将三分之一的修士都杀了出去？我们剩余的人是必然能进入下一关的。”

文徵头也没回：“我这不是警惕，而是因为我就喜欢独自一人。”

山佑连忙点头附和。

那几人便停下脚步不再追来。

山佑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们已经转身，“仙师，他们已经走了。”

文徵淡然开口：“是吗？”

说话间，一阵狂风骤然从背后袭来，文徵霎时转身，一掌挥开这阵风。山佑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仙师的手仿佛被刀子划开似的，触目惊心的一道血痕横穿手掌，血水滴滴坠落。

“仙——！”

“在秘境里，叫我师兄。”文徵打断他。

山佑一顿，又看见仙师的手已经好全，仿佛方才那道伤只是一个错觉。

显然文徵也意识到了，他收回手，盯着白皙无瑕的手心翻来覆去，没什么反应，抬起头看向对面三人。

方才山佑分明看见这几人已经走远，此刻却人手一个武器，杀气腾腾地看着文徵。

“既然道友喜欢独自一人，不如我们便大发善心，替道友解决另一个好了！”

说罢，一道杀招直接冲向一旁的山佑。

山佑两条腿抖得动都动不了，在极端的恐惧下，他连求救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全凭意识用力攥紧了文徵的手臂。

文徵一时吃痛，正要伸手去替山佑挡住杀招，却听见“当啷”一声，对面三人手中武器皆被凭空打落，那未到的杀招也瞬时克化。

来人背影颇有些眼熟，文徵正想拍拍山佑告诉他没事了，就见那人转身，目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