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稍一分神,瞬间被那三人瞄准空隙,两人故作攻击姿态,文徵扭身去挡,第三人趁其不备,立即提剑刺向文徵后心。
大概是那位弟子功夫并不到家,他的剑意微弱,剑未刺中文徵便当即察觉,一手挥开二人转身闪开。
谁料他这一闪却正中下计,试图刺他的弟子并未追来,反倒是先前纠缠他的二人中,其中一人趁文徵回身闪躲时先一步闪到文徵身后。
待文徵转身,寒光凛凛的剑已经直抵文徵心口。
这一刹那,文徵没有多想,也来不及多想,两只手死死握住了剑身,用蛮力硬生生挡住了剑尖,只差半寸,就能刺入他的心脏。
鲜血染红了敌人的剑,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流过文徵的手腕,落入了他的手臂,染红了他身上的绿袍。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文徵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这双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手,心道,“废了裴毓风两只手也好过废了一条命,师兄,你真应该好好感谢我。”
两相对抗,文徵猛地一震,对面紧握着剑柄的手被他陡然震落,连连后退几步,竟然令文徵反缴下了他的本命剑。
这剑看起来粗重笨拙,与文徵并不相称。
两只手已经鲜血淋漓触目惊心,文徵轻巧一翻,将剑柄握在手中,一剑挥出,破了谢一身上的网。
局势瞬间反转,三人脸色难看,互相对视几眼。其中意味几何,文徵懒得探究,他只问,“第一关已经稳过,诸位为何只对我赶尽杀绝?”
三人不言。
谢一高声道:“何必理会他们?既然送上门来了,不如一道淘汰了好过!归鸿宗今年参赛弟子众多,想必也不差这几个喽啰!”
为首那人正是被文徵缴了剑的,顿时大怒:“你——!”
另一弟子拦住他,丢出几个隐晦的眼神。
谢一已经不再多话,提剑上来与那几人厮杀起来。文徵没有出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谢一以一敌三,将那三人悉数打落在地,狼狈至极。
三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只需不多时,便会从秘境中消失,成为淘汰的一份子。
但在苟延残喘之中,三人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
文徵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正要拦下他们,却听见虚空中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女修?
随之而来的是骤然生起的氤氲雾气,谢一挥了挥,大喊一声,“师叔!你在哪?”
文徵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四周的雾气上。
女子的声音远远传来:“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枉费了宗主一番良苦用心。”
语气轻蔑,文徵却觉有些耳熟,不由得在脑中细细将自己认识的女修想了一遍。
没想出来,他认识的没几个。
一名罗裙女子缓缓从雾气中走出,面容愈发清晰,文徵看清了来者的脸,眼神一顿,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她。
“李云娘?”
李云娘掩唇一笑,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晃了晃,“文公子,好久不见,你可还好啊?”
文徵看见她身上的紫袍,淡淡道:“你拜入了归鸿宗?”
李云娘道:“文公子为何这副脸色?当初在郁金城时便对我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如今还要来说教我吗?”
文徵默然片刻,问:“这么说,金屏楼的确是与归鸿宗有关了?”
李云娘笑道:“文公子,人是不能有太多好奇心的,否则......”
“云娘!同他废什么话!”被文徵打倒在地的弟子挣扎着大喊,“宗主吩咐过什么你忘了吗?”
李云娘头也不回,回手甩出一招,地上谈着的人就硬生生呕出一口黑血,奄奄一息地躺倒在地,死死睁大了双眼,彻底没了呼吸。
“真是聒噪。”李云娘嫌恶地扭回脸。
文徵看着地上那具新鲜的尸体,“李姑娘,他与你有仇?”
李云娘耸耸肩:“仇?这又从何说起啊?”
文徵把视线从尸体上移开:“戕害同门,不合适吧?”
李云娘笑了:“论起戕害同门,谁比得过当年的文公子?”
文徵脸色不变,手上还握着那名弟子的剑。他感知到这柄剑在微微震动,这是剑的悲鸣,因为他的主人死了。
李云娘笑靥如花:“文公子,你不好奇吗?”
文徵轻嗤一声:“本世子出世时便已经天下闻名,世人谁不知道我?”
李云娘颇具深意地看了文徵一眼,道:“难道世子殿下不好奇我为何知道是你?”
“哦?这么说,当初在郁金城时,你便知道我是我了?”
李云娘遗憾摇头:“抱歉,我当时并不知道文公子身份如此尊贵。若是我早知如此,当日便不会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