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的手下留情,就是将我丢进幻象之中,叫我再好好回忆回忆?那的确是手下留情了,万分感谢。”
文徵心想,当初逼问李云娘有关修士失踪一事,而李云娘却将他丢进了仙盟问尘台的幻象之中。
或者说他在幻象之中,还进入了另一个幻象,如走马灯一般再度回忆起了当年的事。
李云娘笑道:“文公子,你在幻象中见到什么,这可不归我管啊。”
文徵无心再多说,冷声道:“那么李姑娘如今又是何打算呢?若是为了仙盟大比,那你们归鸿宗似乎找错人了。”
事实上,文徵心中清楚,李云娘大概不是为了仙盟大比而来。
接连不断的攻击,若他还不明白这是归鸿宗有意为之,那他便是真的蠢了。
在文徵的记忆里,他与归鸿宗是的而且确的毫无交集。为何归鸿宗会知道他的身份,又为何有意用见平生引他前来,也许李云娘并不完全清楚,但从一开始,从他在“文喜”的身体中醒来时,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入了归鸿宗的眼中。
归鸿宗想做什么?
李云娘笑道:“文公子难道不想知道自己为何能捡回第二条命吗?这是多好的运道啊。”
话音刚落,李云娘跃身冲向文徵。
文徵并未闪躲,反倒发起了进击,一剑探去,李云娘轻巧躲过文徵的攻击。他们二人,一人试探,一人有心避战,看起来竟也有来有回。
“世人求神拜佛,只为长命百岁。帝王寻仙问道,只为长生不死。”
李云娘声音愈发尖锐,“死而复生,凡人为之发狂的好运道,文公子不想好好珍惜么?”
“既然李姑娘如此艳羡,我若说不想珍惜,岂不是要气晕了李姑娘?”
“世子殿下,”李云娘冷哼一声,“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你将文喜的身体取而代之,难道不怕此等杀人夺舍之事为世人所知?”
文徵脸色一凝,一个念头从他脑中闪过,但并未来得及捕捉,只道:“人云亦云,当年更恶劣的事我也做过,我还需怕这个?”
“反倒是李姑娘,”趁李云娘反击之时,文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用力一摁,摸出她的脉搏,“区区数月,不仅灵力稳定,修为还大有增进,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
“不过天道酬勤罢了!”
“天道?”文徵挑眉,“天道若是只酬勤,本世子的好运道岂不是独一份的恩赐?”
李云娘眼底的愤懑令她维持良久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起来,文徵故作不知,仍是轻佻说道,“李姑娘,当初我不过是揭穿了尸傀一事,你何必计较至今?”
“尸傀?”李云娘眼神一冷,“怎么,原来文公子并不清楚吗?”
“若是没有那些尸傀,世子殿下哪有这份好运道?”
两人已经停下一轮交锋,彼此都没有真正的杀意。
李云娘另有目的,文徵同样也想知道更多。
文徵看着她。
“万剑宗一直在调查尸傀一事,却又将文公子带回了万剑宗,这还真是贼喊捉贼了。”李云娘语气森森,“世子殿下,你能重活一世,靠的就是那些恶心丑陋的怪物啊。”
文徵默然,抬起眼皮冷漠地注视着李云娘。
李云娘知道这是文徵在让她解释。
她是绝不可能对得上文徵的,哪怕文徵死过一次,又身受重伤,那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她刚得到金丹不久,即使灵力在自己体内适应得十分好,甚至有些太好了,但她仍不敢掉以轻心。
她和那些天生就有仙骨灵根的天道宠儿不一样。
“世子殿下。”她开口了。
“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能得到文喜的身体?”
文徵没有说话。
李云娘似乎也并不在意文徵的回答。
自说自话般,李云娘道:“文喜和你相貌相似,你身份尊贵地位显赫,他却不过是庆王在外寻欢作乐时留下的一个孽种。”
“他娘死得早,将文喜丢在了庆王府外就独自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又身患重病,除了死,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但他娘离开前,告诉文喜,她要去寻仙问道,去找仙人给自己治病,治好了就回来带文喜走。”
“所以文喜一直很向往修仙,他不是想长生不老,他只是想去找他娘。”
文家人是修不了仙的,文徵知道。
“后来有一个大宗门找上文喜,说只要文喜帮一个忙,就能帮他换灵根,让他拜入宗门成为内门弟子,让他也能修仙。”
“世子殿下,你猜猜,是哪一个宗门这样好心啊?”
文喜的悲惨身世在李云娘寥寥几语中被道出,文徵看起来毫无波动,淡然道:“李姑娘该不会是想说,万剑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