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翻找了许久,并没有找到哪具尸体身上穿着万剑宗的衣服。
潭底阴森,连温度都比外面冷了不少。山佑打了个寒颤,“仙师,你有没有觉得怪冷的?”
文徵自然也觉得冷,于是招呼山佑过来,往他手中又渡过些许灵力。
灵力流经全身经脉,山佑惊讶地发现自己半点都不冷了,甚至感觉有些热烘烘的,方才还觉得潭底阴森可怖,现在身体一暖和,连恐惧都扫去了些。
文徵给自己掐了个净诀,心下思忖着,这里粗略数数,的确有近五十具尸体,看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像是修士所穿。
修士穿的衣服在大体形制上与凡间百姓的并无差异,只是修士平日多要修炼,又常佩剑在身,所以略有不同,衣服下肢往往方便行走,而上肢又保留宽袖,颇具世家风范。
若是这里面的尸体就是郁金城失踪的那五十名修士,倒也说得过去。
但文徵记得裴毓风当时曾说,万剑宗之所以会接手这宗案子,主要是因为万剑宗本身就有几名弟子离宗,行踪出现在郁金城后下落不明。
也许这五十名修士里,可能就有这几人。
但这并不绝对,文徵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行踪不明,也许是三人误以为宗门追杀所以隐姓埋名。若是当真在这五十名修士中,也有可能是早已经换下万剑宗的衣服,混迹在散修之中。
文徵叹了口气,感觉很头疼。
令他头疼的事实在太多,接踵而来的问题个个悬而未决,退一万步来说,这里还只是一个秘境。若两日后回到外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新的乱子。
李云娘,她到底知道多少?又了解归鸿宗多少?
归鸿宗,是跟万剑宗有仇吗?呃,这个倒是挺有可能的。论起来,其实归鸿宗和万剑宗不分上下,并无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而万剑宗最后能落得天下第一宗的名称,大概也与归鸿宗宗主闭关数十年,而此间正是以青蘅仙尊为代表的万剑宗活跃在仙盟与皇室之间的时候。
山佑凑过来,“仙师,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待多久?谢一在外面会不会已经被打死了?”
“......”文徵本就纷乱的思绪一下被打断,他看向山佑,“凭谢一的实力,还不至于就这么被人打死了。”
山佑又有些不爽:“怎么,他很强吗?”
“......”
“比仙师你还厉害?比裴宗主还厉害?我不信。”
文徵笑了:“假以时日,未尝不是。”
“假以时日?!那要这么说,假以时日,我也可以变得很厉害。”
谁知文徵竟没反驳,甚至思索了片刻,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即便你现在也只不过是大字不识的小流氓,再过五年十年五十年,说不准你就是名震一方的长老仙尊了。”
山佑并未被这番话激励。
因为五年十年后的事是说不准的,但现在他的确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流氓。
文徵懒得管突然又蔫下来的人,他就地找了块石头,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就这样坐了上去,靠在石壁上歇息。
山佑心里还是害怕的,凑到文徵腿边坐下,心里觉得安稳了些。
两人沉默地歇了一会儿。
文徵忽然道:“等离开了秘境,我给你一笔钱,你走吧。”
山佑大惊失色:“走去哪?”
“当然是你想去哪就去哪。”
“可我说了要服侍仙师的。”
“我缺你一个?”
山佑站了起来:“仙师,你别丢下我,你把我也带去万剑宗吧!”
文徵扶额:“其实我不会回万剑宗......”
“仙师去哪,我就去哪!”山佑急于投诚,“我也想学仙术,仙师你教我吧!”
文徵摇摇头:“你真想学,我就送你去万剑宗。”
山佑闭嘴了。
潭底又静默良久。
直到上头的打斗声都逐渐弱了下来,再也传不到潭底。
他们无法判断到底是谁胜出,只知道上面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山佑斗胆提出:“会不会是一起死了?”
文徵斜眼看他。
山佑再次闭嘴。
潭底只剩下两人间错的呼吸声,以及水滴砸在石头上的声音。
一片静默中,文徵忽然道:“有声音。”
山佑抬起头往上一看,并没有掉人下来。
文徵手中凝出一轮青色光圈,轻轻往上抛掷。光圈迅速扩大,挺在半空,自上而下照亮了整个潭底。
声音越来越明显了,连山佑也听得分明。
像是老鼠夜半三更跑出来偷粮食吃时会发出的窸窣动静,啃食骨头的声音,牙齿嘶磨的声音,爪子踩在布袋上的声音,呼唤同伴的声音。
“有、有老鼠?”
“刚被抽走水的潭底哪来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