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嗡声嗡气的跟着她念,不解其意。
“这是说,人要在学问道德上,不断的的钻研,方能成器。”
“那人要如何的钻研,才能成器呢?”
“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这是何意?”
周旻笑了笑:“便是需要你不断的学习积累的意思。”
“奥。那阿姑一定是十分有所作为的人。”
周旻摸了摸她的头:“为何?”
“因为阿姑日日都很忙,日日都有所积累。”
周旻的笑意也加深了:“那羲和也要像阿姑这般有所作为。”
与此同时,有一宫人匆匆从殿外赶来,立于门口,向周旻俯身行礼,陪侍一旁的春和便下去到门口与宫人交涉,交涉完毕后,宫人又行礼退下。
春和从殿门口走上前俯身进言:“殿下,昨日前朝可是为一事吵翻了天呢。陛下公开询问各位大臣关于立后的建议。赵相说万事听凭陛下做主;钱相则说陛下日理万机,后宫事务琐碎,不可事事叨扰陛下,故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请立钱夫人为后;孙继海又言二皇子为长,请立赵夫人为后…几人为此在朝堂上可谓吵得个面红耳赤。”
周旻笑了笑:“这并无意外。三哥母家为钱家,三哥此时排序在二哥之后,不上不下,名不正言不顺,自然着急争这嫡子名分;二哥母家虽所属赵家,但赵家素来深谙中立之道,揣测父皇心意,明面上一直追随父皇,不曾公开表态。至于那孙继海,就是奉承巴结二哥与赵家的蠢货罢了。”
远处秋晏正疾步走来,到案前停下,向周旻行礼说道:“殿下,陛下已下旨,宫中将绝无中宫。”
羲和有些奇怪:“赵夫人与钱夫人正争个你死我活,朝中大臣亦各抒己见,各为其利,陛下怎会如此?”
“禀庶人子,王长使难产,陛下震怒,派廷尉彻查,一查竟是赵夫人唆使王长使身边的宫人,日日给王长使茶水中加人参,胎儿滋补失度,身型过大,致使难产。”
周旻却不慌不忙:“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先皇后温恭淑慎,德冠后宫,与朕伉俪情深,不幸早逝,每念及此,肝肠寸断。为示对先皇后之追思,亦为杜绝后宫纷争,自今而后,中宫虚位,不再册立皇后。’”
羲和有些失语:“无非就是前朝与后宫息息相连,如今朝中势力不平,人人都盯着那皇后、嫡子之位,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真是可笑。”
周旻抬手轻点了羲和的嘴,“小孩子也不可这般口无遮拦,诋毁陛下。”边说着边扬手屏退了一旁的宫人。
见宫人走了,羲和四肢撑着坐垫便努力站起,周旻见状伸出了手,羲和借力站起,感到有些腿麻,也努力走着活动筋骨,边走边说:“陛下真是好算谋。如今处境,立后与立储一事息息相关,如此一来,竟无人可度圣意了。”
周旻看着小小的一个人儿,露出大人般深思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出声打断了她:“羲和,过几日便是经筵,父皇点名让我们几个皇子皇女陪同旁听,这几日我便不来掖庭了。你自行识字看书,温习这几日所闻吧。”
羲和不知为何有些不大高兴了,却仍是嘟着嘴巴点头:“但请姑母放心,于温习之事,羲和自是不敢有所懈怠。只是羲和有一事不解,既皇子与皇女地位相当,当初为何仍让我以男子身份示人?”
大周与历朝历代有所不同,开国皇帝是一名女子,女君建国后,兴女官,设女学,支持女子为官,提高了女子地位。且她膝下仅有一子一女,立了长女为皇太女,次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封为燕王加封护国大将军。当年却趁女君病危,太女陪侍与行宫之时起兵夺权。女君闻此消息,病情加剧,一命呜呼。太女则被软禁于行宫,不久便抑郁而终。当今陛下得位不正,明面上也堪堪维系了女君在位时诸多政策,皇女与皇子同序齿,女官制度等等,但也几乎形同虚设,如今朝堂上多为男子的一言堂。不过对于周旻来说,确有与诸位哥哥弟弟同在文华殿上学的机会,免学女戒等,此事倒是不假。
周旻言:“以目前父皇掌权之态,’重男抑女’,若羲和日后想要有所建树,羲和只能扮作男子了。”
随即,又飞速的看了她一眼:“若你不愿,如今还不算太晚,我还有法子为你正身。”
羲和凝眉认真思考了一会,便想通了其中缘由:“羲和知晓了。”却仍为将好几天见不到周旻而难过,整个人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周旻点了点头,又瞧着她的委屈样,知晓她垂头丧脸的缘由,没来由的有些心软:“每日可一同用晚膳。”
羲和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心情又被高兴占据了,周旻瞧着她笑,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浅笑来。她并不多言,只抬手揉了揉羲和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几分微凉的暖意,羲和舒服的眯起了眼睛,顺势便往她怀里蹭了蹭,脑袋乖乖地贴着她的掌心,任由她的指尖在发间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