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旻望着那枚玉坠,先是微怔,眸底带上几分错愕,像是没料到她会亲手做这样的物件。
待看清玉坠上细腻的刻纹,那点错愕便化作满眸柔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抬手想去接玉坠,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周煦的指尖——指腹与指节处布着浅浅的红痕,还有几处细小的结痂,是刻玉时被玉屑磨破、被刻刀划伤的痕迹。
心头猛地一揪,心痛瞬间便涌上来,她攥住周煦的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伤痕,声音软得发颤:“这些日子,你竟在做这个?”
周煦被她攥着手,指尖微蜷,有些不好意思:“怕刻不好,反复磨了许久,便想着躲起来慢慢弄,所以近日没有常去金华殿看阿姑。”
这话落,周旻眼底的湿意更浓。这些时日见不到周煦,她心里总隐隐介意,暗自揣度是不是她生了分,不愿再与自己亲近。
夜里翻来覆去总惦念着,却又碍于身份不好主动去寻。如今才知,她竟是为了给自己做生辰礼,悄悄受了这些苦,那点莫名的介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疼惜与感动。
“羲和。”周旻轻轻摩挲着她的伤痕,眼底盛着柔软的光,字字皆是宠溺,“阿姑什么都不要,只愿你好好的,何苦这般折腾自己。”
周煦抬眼,撞进周旻含泪的眼眸里,反手握紧她的手,笑眼弯弯:“为阿姑做的,那便不折腾。阿姑喜欢吗?”
周旻望着她眼底的亮晶晶光亮,用力点头,温热的情意装满了她的心:“喜欢,阿姑极为喜欢的。”
周煦闻言,眼睛便弯得更甚,指尖轻轻捏过那枚羊脂玉坠,柔声提议:“那阿姑,让我亲手为你戴上好不好?”
周旻轻轻“嗯”了一声,微微侧过身,松开发间轻挽的素银簪,乌发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颈侧肌肤愈发莹白。
她微微抬着下颌,脊背轻挺,却又带着全然的信任,静静等着周煦的动作。
周煦捏着系着玉坠的红绳,指尖不自觉发紧,脚步轻挪至周旻身后。身前是周旻乌黑的长发,混着周旻的体香与发香,丝丝缕缕绕在鼻尖,惹得周煦心尖荡漾,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微微俯身,抬手将红绳轻绕上周旻颈间,指尖难免擦过那片莹白的肌肤,温软细腻的触感一瞬划过,周煦目光凝在那截脖颈上,险些忘了动作。
周煦稳了稳心神,指尖细细系着红绳,打了个小巧紧实的结,收尾时指腹无意间蹭过玉坠下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顿。
她轻轻抚了抚那枚贴在肌肤上的羊脂玉,指尖摸着冰冷的触感,不知带上了什么意味,满足地说道:“好了,这样羲和便日日贴着阿姑了。”
周旻微微垂眸,也抬手覆上胸口的玉坠,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玉质,又轻轻碰了碰那处绳结,唇角噙着笑,宠溺地应和:“是,羲和日日陪着我才好。”
周煦听着这话,心头像被一团浆糊裹住,指尖还回味着方才触过她肌肤的余温。
她被勾得心头乱颤,竟不自觉抬手,轻轻将周旻垂落的乌发别至耳后,指尖刚收,便瞥见她耳尖漫开的一抹浅粉,周煦顿时看得怔在原地。
周旻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便轻声转移话题:“为了刻这玉,伤了自己的手,往后可不许这般莽撞了。”说着便牵过周煦的手,眉头微皱,指腹依旧轻轻摩挲着那些细小的伤痕。
周煦任由她握着,被摩挲的发痒,指尖蜷了蜷,蹭了蹭她的掌心,笑眼弯弯:“只要阿姑喜欢,便什么都值得。
周旻眉头仍蹙着,轻声问:“伤了这些地方,仔细上药了么?可别留了疤。”
周煦蹭着她温热的掌心笑:“上了的,秋晏给的金疮药,擦着不痛,好得也快。”
“这才乖。”周旻松了眉,抬眼扬声唤了殿外伺候的黄门,“把方才案上的桂花甜酪端进来,再取两只白瓷小碗。”
小黄门应声去了,不多时便端着食盒进来,摆上甜酪与瓷碗。周旻执了银勺,轻轻舀了一勺嫩白的甜酪,递到周煦唇边,眼底映着笑:“尝尝看。”
周煦张口含了,清甜的奶香混着桂花香在舌尖化开,眉眼弯成月牙,又舀了一勺,学着周旻的样子回喂给她:“阿姑也吃,可比宴上的点心甜多了。”
两人便如此,你一勺我一勺地分食。
琉璃灯的暖光落下来,洒在两人周围的,将两人笼住。周旻瞧着身侧少女明媚的模样,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玉坠,冰凉的玉贴着心口,却出奇的暖。
周煦见她笑,便往她身边凑了凑,肩头挨着肩头,轻声道:“阿姑生辰快乐,年年今日,往后我都陪着你。”
周旻侧头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轻轻的:“好,阿姑等着。”
甜酪见了底,室内还残留着淡淡的桂香,两人并肩坐着,不说什么话,便觉这生辰,已是万般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