轼衡想得是朝廷的得失,戎昕想得却是抵抗欧革礼。
在宁海卫,她已经亲眼见到朝廷的失能,贪腐,对百姓的迫害,她对朝廷失望至极,此刻,她更想要民间的义士,共谋反侵略的大计。
楚翎晚好奇地看向戎昕,这个口音有些洋腔洋调的姑娘,可比她的表哥更让人难猜。
不过她还是如实回答,“是啊!他们更难应付。”
“为何不与征远联手,一同对抗外敌呢?”戎昕又问。
楚翎晚起了警戒之心,起身问道,“戎姑娘,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楚帮主,有国才有家,我们要团结起来,不被洋人欺负。”戎昕面色坦然。
“……”轼衡看了戎昕一眼,端起茶杯,但笑不语。
“你们……”楚翎晚的眼神在戎昕与轼衡之间来回游移,疑惑又不失礼貌地微笑,“你们真的是兄妹吗?”
“我姑妈从京城远嫁到沿海,一直跟随夫家出海做生意,去年遭遇海难,只留下这么个妹妹。家父得知消息后,差我来接她。我们也是去年才相聚。”轼衡说得非常顺溜,显然心里盘算过了。
“……”戎昕想笑,只好低下头,努力忍住。
“?!”楚翎晚愣了下,“抱歉,戎姑娘,失言了。”
“没关系的。”戎昕摸了摸鼻子。
“所以戎姑娘的口音有西洋味道?”
“对,我在欧革礼长大。”
“戎姑娘会洋文?”
“非常精通!”轼衡接过话茬,骄傲地肯定。
楚翎晚失笑,“失敬失敬。姑娘见多识广,以后还请不吝赐教!”
“楚帮主真是太客气了。”
忽有人来报,“帮主,周执事回来了!”
楚翎晚点头道,“正好,请他来偏厅,见一见衡公子、戎姑娘。”
楚翎晚话音刚落,周柞人未到,声先到,“帮主,衙门还是不肯放人!真是欺人太甚,连我的面子也不给!”
轼衡戎昕与秦先生交换视线,不约而同地表现出,“此人太过鲁莽!”
“有贵客在。”楚翎晚沉下脸,紧紧盯住大步而来的周柞。
周柞只得停下脚步,略不耐烦地瞟了一眼端坐在东边的轼衡,“他们是什么人?哪条道上的?”
“周柞,不得无礼!”楚翎晚厉声警告。
周柞只当没听见,一扬脖,“帮主,我有要事!贵客先散了吧!”
“胡闹!”
“帮主!!”
楚翎晚和周柞就这样当着外客的面儿吵了起来,几位长老怎么也劝不住。
只好转过身,想劝走轼衡戎昕等人。
岂料这几人正听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直到周柞嚷了一句,“不过是在集市上打老婆,就被几个京片子送到了衙门。”
轼衡和戎昕惊讶地交换眼神,“原来如此!我们赶紧走,暂时不要节外生枝。”
“呵……”轼衡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贵帮有内务要处理,我等不便打扰,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会。”
“改日……”楚翎晚思索了一下,“今日招待不周,改日我设宴,请几位再来帮里,也为翎霁的事情正式道歉。”
“好啊!”轼衡大方答应下来。
回去的路上,戎昕不禁问道,“你们说,擎帮和征远那么大的仇,他们能坐下来谈吗?”
“当然。”轼衡非常有信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秦先生捋着胡须点头,“他们开门做生意,要养家糊口,并不是为了争雄争霸。”
“那位周柞周执事,是市集上男人的堂哥耶!怪不得那男人那么大口气。”宝忠插了一嘴。
长顺道,“看来周柞还不清楚,和他堂弟打架的人是我们耶!”
“他要是知道,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青棠担心起来。
“肯定会的,那个人啊!粗鲁又冲动。”宝忠凑到青棠身边,晃了晃拳头,“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保证安全的。”
“哎呦,我们怎么一直在惹麻烦啊,到处打架!”青棠丧气地垂下肩膀,“你们两个,机灵一点,保护好公子啊!”
戎昕笑着看向轼衡,“我更好奇你用了什么办法?让衙门扣住人。”
“银子罢了。”轼衡笑得随意。
回到听松山庄,轼衡又避开戎昕,吩咐秦先生,“让衙门放人。我们已经结识了楚帮主,扣着人就没意义了。反而让戎昕起疑。再者,一直扣着人,周柞迟早查到听松山庄,不要为了这个让楚帮主多心。”
“公子说得有理,老朽这就去办。”秦先生弯腰拱手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