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吗?喜欢我?”轼衡眉开眼笑。
“那倒没有。”青棠小小声地回复,“戎姑娘肯定是很在乎王爷的。”
轼衡失望地垂下肩膀,故作可怜,“谢谢你的好心安慰。”
“你和她住在一起耶,打探打探,问问嘛!你们都是女人耶!”长顺抱怨着青棠。
“哎!”轼衡制止道,“不可!不要让她觉得,青棠在监视她。”
“王爷怕委屈她?”
“只怕将来会有更大的委屈呢!”
“不会。”轼衡微笑着摇头。回想起这段日期,戎昕的一颦一笑,她的智谋、才华、勇气,无不让人折服。
如果他真的做了皇帝,这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皇后,忧国忧民,有勇有谋。
他相信自己有办法,说服太后,娶到心爱的姑娘。
自古,爱江山,更爱美人儿。
回到听松山庄之后,戎昕借口累了,没有吃晚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铺开一张大大的宣纸,凭借记忆,默默描绘大昭朝的版图。
不知不觉,她的泪水一滴滴落满河山。
苍梧家族愧对这片山河,更愧对百姓。
离开时候,把百姓丢给大昭蹄铁,带走了巨额财富。
逃到海外,扎根欧革礼后,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女儿可以与洋人联姻,男子必须娶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女子。
在欧革礼,这样的女子很难找。
家里通过商队,买卖妇女,把她们困在后宅,作为生育工具,不允许她们参加社交,更不可以亲自养育子女。
戎昕只在幼年时,见过母亲几次。所以,她的心里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把母亲救出来。
江沽船舶司,由江沽巡抚佟渡任总理,总揽司内大小事务;总务池珉政专司船舶的设计与制造,统筹相关工务推进。
有了翎晚的引荐,戎昕顺利见到了江沽船舶司总务,池珉政。
与利欲熏心的佟渡形成鲜明对比,池珉政是位心思纯净的读书人。只有二十五、六岁,生得斯文俊秀,是博通诸艺、学贯天人的鸿儒。不仅精通船舶设计制造,更对地质、气候、尤其是江河湖海的自然环境有着深入研究。
在戎昕看来是位跨学科复合型科学家。
池珉政与其弟子皆精研格物算学,于舟楫营造之道颇具独到见地。
实际上,他们已经自主设计出了蒸汽火轮之术。只是无人认可不说,朝廷亦漠然视之,多番质疑。更有佟渡从中作梗,刻意刁难,以致至今未能装配上舰,遑论下水试航。
更有弟子通晓西夷语言,已翻译多部格致奇书,皆为当世难得之佳作。
戎昕深为折服!
池珉政介绍道,擎帮向船舶司订购的渡洋船,可以由昌江中下游,直接入海,用于海运,吨位很大,能适应部分深水航道。这种船加装蒸汽机,会成为货船中的佼佼者。
“真的吗?”翎晚震惊之余,还是有所疑虑。
“有现成的船只,可以马上加装蒸汽机,下海试航吗?”轼衡问得急切,他已在闾海卫一战中,见过了欧革礼的军舰,迫切希望本朝的军队也有新式武装,扬威海战。
池珉政皱眉,“有一艘军舰,设计之初,预留了加装蒸汽机的空间,只是……”
“大人但说无妨。”翎晚温言安抚,她素来敬佩饱学之士。背着佟渡,为池珉政的研究提供了诸多帮助支持。
池珉政信任翎晚,才点头道,“未得佟大人钧旨,我等不敢擅动朝廷官物。”
轼衡神色一禀,气得握紧了折扇。
秦先生见状,赶忙转移话题,“池大人深谋远虑,是我朝楷模啊!”
“擎帮订购的货船,加装蒸汽机,需要佟渡批复吗?”戎昕问道。
“无论官用商用民用,都需要佟大人的钧旨。”池珉政轻叹。
“你想在擎帮的货船上,加装蒸汽机?”翎晚听出了戎昕的意思。
戎昕敛容正色道,“翎晚姐姐,我即决心加入擎帮,便会为擎帮牟利,绝不会背信弃义。加装了蒸汽机的货船,航速必能倍增。”
“……”翎晚看向池珉政,非常想听听他的看法。
池珉政用力点头。
“……”翎晚思索片刻,当即爽快应允,“池大人,请帮我擎帮订购的货船加装蒸汽机,所需费用,直接报给我就好。有困难,也直接通知帮里。瞒着佟渡,免得他多生事端。”
“?!!”轼衡侧目,对翎晚豪气又痛快的决策付之一叹,满心敬佩起来。
遂后翎晚将戎昕留在了船舶司,由她专司改装事宜的沟通协调。
戎昕每日清晨至船舶司“当值”。
与池珉政及其弟子研讨格物算学、西夷文字,共商船舶营造之法:或改造旧船以加装蒸汽车舆,或设计新舰以原生装配汽机。
对于生长于海外的戎昕,众人毫无芥蒂地包容接纳,敬之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