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兴号试航,满载着书生工匠。
只因为江沽的兵权还掌握在佟渡手中。
这些年他只知搜刮民脂民膏,暗中培养杀手为己所用。
连陆上将士都没有训练,更别提能驾驭新式军舰的海军了。
所以,为了避免露怯,被两江总督抓到他玩忽职守的罪名,也为了跟船舶司作对,佟渡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不肯调兵上舰。
两江总督贺伦更多负责航运,行政事务,手内兵力有限,自然也没有新式海军。
军舰上没有海军,等于漂浮在大海上任人宰割的肥羊。
戎昕深知这一点,却也莫可奈何。只盼望轼衡能私下发力,为华兴号再出一份力。
于是乎,见缝插针。
戎昕逮了个机会,把轼衡堵在书房里。
不能直言的要求和担心,只能拐弯抹角地暗示。
海上的强盗多猖獗,欧格礼的军舰也在附近虎视眈眈,还有民间的商船渔船……
海上复杂的态势说了个遍。
轼衡并非天真,他当然明白华兴号试航可能会遭遇的风险。
只是他还存着一丝侥幸。
这个千百万年来,万邦来朝的东方古国,余威尚在。
或者说,他还没有十分清醒地意识到,国力衰微,大昭朝已被海外列强轻视觊觎许久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起争执,轼衡换了个话题。
戎昕突然提起,“你和翎晚姐姐,聊些什么,那么开心?”
戎昕相信轼衡喜欢自己,但她现在觉得,他要是也喜欢翎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毕竟他是位亲王,三妻四妾理所应当,应该是没有情有独钟这个概念。
更何况翎晚这种女中豪杰,被她吸引再正常不过。
但无论是轼衡入赘擎帮,还是翎晚随他北上,在翎晚的世界里,可没有分享丈夫这一说。
戎昕有些幸灾乐祸,想看看轼衡到底怎么应付!
“你吃醋啦?”轼衡笑得很开心。
“你也喜欢翎晚姐姐?”
“也喜欢?”轼衡变成了苦笑,“这算什么问题?”
“喜欢两个人,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戎昕拨弄了几下翠绿的盆栽。
“听这话,你很有经验哦?”
“……?”戎昕看着他,看着他……
如果他真是储君,注定要三妻四妾的。
“你喜欢我,也喜欢图杨。”
好久了,没人提起这个令人心痛的名字。
图杨甚至不曾给过戎昕一个机会。
他付出的,是最真挚的支持!
轼衡懂,但还是忍不住酸涩道,“我和图杨,一样吗?”
“……”戎昕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心跳一下沉过一下……
她是喜欢图杨的,他直爽热烈。
而轼衡,更像一阵风,变幻莫测。
再加上他储君的身份,他们是注定要分开吧?
他们这么近,实际上,却那么远。
戎昕不愿再想下去。
轼衡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也心疼了,主动退了一步,“对不起,我……”
“……”戎昕摇摇头,她并没有生气,只是伤心,为图杨伤心。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轼衡的问题,或许是该好好想想吧?
可是图杨已经走了。
戎昕觉得把他放在心底,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他是第一个,承认支持自己抵抗洋夷的人。
等到胜利的时候,一定要带着红旗,插到他的坟上!
对轼衡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打败的敌人,他会在她的心里,一点点完美起来。
轼衡明白,就像他的父皇提起他的母亲。完美得好像高台上的菩萨,美丽,端庄,仁慈,公正。
戎昕收拾了一下情绪,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叹口气问道,“我想说,你会留在江沽吗?入赘擎帮?”
“戎昕,这怎么可能?!”轼衡脱口而出。
戎昕眼眸低垂,为翎晚叹了口气,“那你不要让翎晚姐姐误会。”
“我说过,我们不会在江沽久留,她还是执意邀我们入帮。”
“或许觉得你会改变想法呢!”
“不如直说,我们在谈恋爱!我们从小定过亲的。”轼衡贼贼地出了个主意。
“……”
“这样楚翎霁那小子,也不会每天粘着你了。”
“……”
轼衡拉住戎昕的手,念的是,“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