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空旷客厅传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座机来电赫然显示201。
纪臣直起身子,看着卧室门的方向,又看向此刻扶着椅背面如寒潭的人。
乔洵感应到这如有实质的目光,讶异地扫了他一眼,这人不会是在等他做决定吧?
这个想法让他差点呛到,他咳了一声:“去接吧。”
“谁啊?装神弄鬼?”纪臣蹙眉抄起电话,啪一声放出免提。
电话空茫片刻,话筒里传出关门声,紧接着一个女人小声问:“钥匙呢?”
这声音听着耳熟,正是那位爆炒油菜的狮子大开口女士。
一个男人回应:“钥匙在这儿,那个人进屋了?”
“没看到,不过我看他家现在拉着窗帘,应该有人在家。”
窗帘?乔洵蹙着眉从卧室走出来,漆黑的眸子在屋中环视一圈,视线在纪臣身后紧闭的窗帘上停住了。
电话电流滋滋啦啦,显然信号非常不佳,男人语气急躁:“你打开直播看看不就完了?”
“哔————”
刺耳的消音令俩人同时皱了皱眉。
男人压低声音:“你说人会躲在哪里?”
女人:“我要是它的话,肯定不会藏在摆放电视机的柜子里... 那就沙发底下?”
“不不不,藏不进去的,沙发下面已经被我封住了,我怕掉进吃食引来老鼠做窝......”
纪臣无声瞪着沙发下钉死的木板。
乔洵收了目光,找到了男人说的电视柜,他用脚勾开电视柜的门,蹲下身打开手电,浮尘中,深褐色斑驳的血迹早已干枯,不仔细看像极了木头家具自带的纹理,狰狞且触目惊心。
手电筒的光往里探了探,最深处一颗滚圆的彩虹耳坠,正正好好卡在视线盲区。
男人声音难掩兴奋的:“说是几点动手来着?”
“在子时随便择个吉利数。”女人的嗓音完全没有男人的激昂,“门口的地板碎了有些时日了,你到时候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嘿嘿,惊就惊呗,跑不了它丫的,抓到立马剁了,我早就在浴室里铺好保鲜膜了,别想把这里的秘密公之于众。”
二人跟着电话里的说辞移动。
纪臣一脚踹开浴室的门,浴室半透明薄膜随着开门的气流猎猎作响,贴着蓝白瓷砖的墙壁和地面连带着洗漱台都被严严实实罩在底下。
“咯吱。”大门外地板的响动如期而至,声音虽轻却在黑暗里无比清晰。
“我觉得还是,”电话猛地挂断,空荡的房间内回荡着“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不再有任何信息,那个女人刚刚要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乔洵沉默地扫了一眼没有信号的手机,现在时间刚过十二点半,尚且还在子时的范围内。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后窗被人一脚踹开,玻璃窗扯着窗帘砸在墙壁上,冷风骤然灌入。
外面楼宇刚入夜时的万家灯火此刻已经稀稀拉拉连不成片,为不速之客劲瘦的身躯勾勒出一圈模糊的毛边。
大门把手应声落地,穿堂风随着大门洞开肆意卷起,擦过在场四人,屋内纸张哗哗飞扬。
门外进来的男人凶相毕露,黄铜扳手一下下砸在手心。
二人顷刻腹背受敌。
中年女人神情狠厉,敏捷跃下,雪亮匕首出鞘毫不留情的刺向面前瘦削挺拔的年轻人。
意料之外的是,乔洵并没有向后闪避,反而迎刃而上。
女人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斯文带着书卷气的年轻人,行动起来是如此矫健灵活,扣腕、卸力、缴械一气呵成,利落非凡。
当那把银亮的匕首落到他手上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半边身子顿时酸软无力。
他这一套出手纯粹本能,自己其实还没回味明白,肌肉记忆已经替他撂倒了对手。
乔洵淡漠转身,门外男人连门都没有进来,已经满脸惊愕,视线没有交点,在仓皇中踉跄后退,又被松动的地砖绊倒,一屁股砸在地上,扳手滚出去半米。
乔洵轻啧一声,真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紧急情况下还算靠谱。
纪臣三下五除二,将一男一女五花大绑丢在地上。
乔洵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腿优雅交叠,他扬了扬依旧没有信号的手机:“是你们弄得信号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