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洵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刚刚在与关总握手的电光火石间,他的某段记忆回归脑海。
居然也是关雪剑在邀请他。
他本来以为脑海中闪回的画面只是所谓的既视感,但没想到这些崭新的记忆片段与眼前的境况开始背道而驰......
记忆里他严词拒绝了,而且完全没有转圜余地:“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念想,我的回答自始至终都是不行。”
关雪剑嘴唇抿得平直,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隐忍的怒意:“再待在那里有什么意思?那儿会透支你的!你就这么喜欢那里?不... 应该说... 你就这么喜欢他?”
乔洵抬手打断他的话:“这事与他无关。”他略显疲惫捏了捏眉心,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你也别再提了。”
“唉。”关雪剑沉沉叹了口气,“行,我不提了,我也不劝你。”
他说完便站起身,抓起西装外套,从喉咙里生硬的挤出一句:“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着些吧。”
乔洵没有看他,也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侧着脸看向窗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记忆片段不算长,视角也不在他,当然也不在关总身上。
视角浮在半空,像离体的灵魂俯瞰自己的身躯。
可以想象不论关雪剑是否知道乔洵失忆的事情,乔洵那一句“关总,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对关雪剑的冲击都是巨大的。
可面前年轻的万域董事长,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没有分毫的异样,甚至一丝波澜也没有。
他冷酷的面容露出些许笑意,说话滴水不漏:“如果我以前见过乔洵先生,那一定是我的荣幸,必定会让我念念不忘。”
“怎么样?考虑加入我们吗?如果有您,我们集团一定会如虎添翼的。”
面对递来的橄榄枝,乔洵没有着急拒绝,而是轻轻绕在指尖。
“我会考虑的。”
关雪剑以为这只是他拒绝的客套话,谁知乔洵真的拿出了手机,微笑道:“加个联系方式?”
关雪剑微微一怔,随后才侧过身去拿自己的名片,递到了乔洵手中,被金丝眼镜的遮住的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
乔洵回到了凶宅体验部门,婉拒了热情同事们聚餐的邀请,独自一人返回家中。
他站在家中书房踟蹰片刻,先是抽出了一本摸起来手感很好的雾蜡皮小本子,这个本子是他打算简单记录记忆恢复情况的。
乔洵洋洋洒洒添上三个大字:关雪剑。
又觉得这样写不是很直观,思索一下还是又提笔加上了一个“握手”。
乔洵倚在书架边,望着手里写下的字,眉心微蹙,为什么和关总身体接触能拾起回忆片段?这个人以前和他有什么瓜葛吗?这也太邪乎了......
只有和关雪剑握手才行吗?和其他人行吗?乔洵不喜欢一切身体上的接触,对于这个问题简直是一筹莫展。
“唉,算了。”他把本子插回书立中,能以这种方式想起以前的事情,说明失忆不是头脑损伤导致的,记忆也有找回来的可能,也算半个好消息......
他简单吃了几口晚餐,开始悠哉游哉地开始装饰自己的房子。
直到用光了自己这段时间为了练习而画地所有符纸,他才满意拍拍手,站在远处打量自己的杰作。
“呵~我看那些牛鬼蛇神还怎么闯进来,他要是还能进来我就跟他姓!”
乔洵检阅完毕,退回门边抬手拔了门铃电源,转身进了卧室。
三更半夜,万籁俱寂。
跃跃欲试妄想给人改姓的纪臣,打扮得人模狗样,一身深V宽领西装露出胸口肌肉弧度,加上同色系宽边腰带看起来慵懒雅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半夜点的男模。
他抱着一大捧杂七杂八的花束,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面带笑容地打量着严阵以待的房子。
他轻轻吹掉无用的符纸,对着八卦镜抬手整理了一下碎发,按下门铃。
“咦?没电了?”
那就假装有电吧,他指尖再次戳向那颗小按钮时,睡梦中的乔洵被铃声惊醒。
梦境被骤然打断,他眼中透出几分茫然,又带着几分没清醒的睡意,本就白的肤色在纱窗透进的冷光下显得更加瓷白。
艰难反应几秒究竟发生了什么后,他像吸血鬼弹出棺材板一样弹射起身。
真是见了鬼了!!!
他直奔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大步迈向门口,真丝睡袍随着步履翻飞,偶尔漏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腿。
大门洞开。
美人嗔怒的场面难得一见,着实该好好欣赏,可纪臣却愣了一下,目光渐渐失焦。
眼前漫起迷烟,他好像曾经见过一个人穿深黑睡袍的样子,那人银白色长发随意地垂在肩背,看不清发丝纠缠下的朦胧面庞。
他将骤然出现的人摇头甩开,又换上那副随行张扬的面皮。
纪臣从怀中至少二十束品类里抽出一只厄瓜多尔紫玫瑰:“这朵呢?”
他细细端详了乔洵的表情,又换了一只洋牡丹,“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