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只呢？”他托着一朵黄球样式的乒乓菊。

最后一缕月光被乌云遮住时，二十个品类一一展示完毕。

乔洵简直要被气笑了，寒冬腊月，三更半夜，他穿着真丝布料的薄睡衣站在门口，看某人展示完一整捧审美可叹的花束。

他肯定是昏头了，他就该开门的那一瞬间把刀狠狠甩出去，然后第二天被警察逮捕。

他嘴角嗤着一抹自嘲的笑意，在对方眼里，这个笑容直等于喜欢最后一支花。

纪臣随手把捧花一丢，只留下一束含苞待放的腊梅，抬手递了过去：“乔洵先生，我是代表羊角辫小同志前来谈判的！”

什么羊角辫？羊角辫是谁？

乔洵一顿，动作不受大脑的控制，不由自主地接过对方递上来的腊梅。

纪臣大喜，侧身溜进屋中。

“你......！”

乔洵薄唇紧抿，提刀描摹一遍他的背影后把菜刀丢回案板上。

往客厅走时，心中竟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没有当着对方的面放那种“跟你姓”的厥词。

他倒是真没想到纪臣大半夜来找他，真的真的是来说正事的。

“乔洵先生，你囚禁了一个五岁小朋友自己知不知道啊?”纪臣十指交迭，故作严肃地盯着他。

被指控的人半倚在沙发上，掩唇打了个哈欠：“造谣诽谤犯法你知道吗？”

“不，我是认真的，我还有照片呢。”纪臣取出几张拿拍立得偷拍的红衣小朋友四仰八叉的睡姿，一一摊开在玻璃茶几上。

乔洵挺直腰背，拾起一张小女孩被惊醒后暴怒的正面照。

他挑起一只眉，这不是？他之前住酒店的时候收掉的小鬼吗？囚禁？开什么玩笑？囚禁在哪里？他床底下吗？

“她人呢？”乔洵看他样子不像开玩笑，伸手点点几张照片。

纪臣抚着胸口，看起来痛心疾首：“在一个幽暗深邃、终年不见天日、逼仄、憋闷的小空间里。”

乔洵：“......”

“好吧，她其实在你的怀表里。”纪臣瞅了眼他的神情，“那里没日没夜，昼夜颠倒，只能日日聆听恐怖如斯的咔哒咔哒声！我们在里面坐立难安，食不下咽，寝不...”

乔洵抬手止住对面的滔滔不绝，眉头拧紧：“你们在我的怀表里吃东西？？”

“这是重点吗！？哦~～梅林性感的胡子啊！” 纪臣扑到他身边沙发的空位置，一手搭着椅背，不动声色地把身边人圈在自己臂弯，“你把她放出来好不好？”

放出来？乔洵指尖在捏自己的下巴，顺便回忆了一下。

他当时对羊角辫用的是某段救苦渡魂的诵文，没想到产生了这种奇效，可解法... 不知道那本书里会不会有......

乔洵目光垂在他的手上，对方讪讪收手。

他利落起身，去书房取书。

黑皮秘典收录庞杂，杂糅天下秘术，简直堪称百科全书。

乔洵摊开书，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帮我把灯打开。”

纪臣一个响指，整幢房子顿时灯火通明，连带着角落的加湿器一起启动，细密的水雾自喷口丝丝缕缕漫开。

乔洵淡淡扫了眼，不做评价，指尖摩挲着怀表精致的表壳。

书中并未记载已经出口之术的解法，但当时他读的一定是这段渡魂咒，按理说不该出现把人收进容器这种事。

难不成是他口误了？这倒是极有可能，毕竟那时的他对咒语什么的极其不熟练。

“我能看看？”纪臣伸手要拿，乔洵条件反射往回缩，就这么争着，他手上微微发力，不小心按动了表冠。

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一道红影出现在二人面前，一小俩大，三人都没搞清楚状况，在不算宽敞的书房面面相觑。

少顷，看清自己身处何处的羊脚辫举着双手在屋里转圈，雀跃道：“我自由喽！纪臣哥你办事还算靠谱！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她转脸看着乔洵嘴巴一嘟：“你！哼！坏蛋！”

乔洵：“...... ”

他觉得头实在有些疼，抬手捏捏眉心：“你既然出来了就赶紧走吧，不，你俩快些一起走吧！！”

这话落在纪臣耳朵里就是皇太后下旨说“你们都退下吧，再也别出现在哀家眼前。”

纪臣显然要抗旨。

倒是羊角辫没有丝毫犹豫，一溜烟跑了，可没等二人相顾无言一分钟，她就回来了，嘴巴里惊呼道：“我碰见鬼打墙了！！！”

乔洵和纪臣：？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特么就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