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辫小朋友刚刚生怕乔洵反悔把她收回去,几乎是瞬间撒开丫子就跑。
可当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冲出书房,冲出客厅,冲出玄关,走向全世界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大门外像是有一道装反了的门,她出去就等于进来,出去就等于进来,在大门口重复刷新。
一连几个来回,半点外面自由空气都没有呼吸到的羊角辫,垂头丧气地返回二人身边。
这着实让她也体验了一把见到鬼的感觉。
“呜呜呜~太恐怖了~我再也不随便吓人了~~”面对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欲言又止,她有感而发,并且深刻反省。
乔洵听完她颠三倒四的形容,把头转向纪臣:“你呢?你也出不去了吗?”
纪臣其实动都没动过,闻言眼珠子一轱辘,立马正襟危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错啊,被困在这里了,你说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乔洵早就看穿了他,又懒得戳破,他把玩着手中的怀表,似乎在决定一件事情。
以他这几日对纪臣的观察,这人绝对不是他的幻觉,但他也确实不像是普通鬼魂,且不说对方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能力,就单说死因这一点,他居然看不出来。
纪臣正常到完全像个普通人类,哦,当然......如果硬要说的话,他也没那么正常......
难不成纪臣是他失忆前特意收在怀表里的特殊鬼魂?导致他只能在怀表附近出没?那可真是太不幸了,他失忆前指定是有点毛病,难怪这人老是黏着自己唧唧歪歪。
乔洵跷着二郎腿,凝眸审视着站着的一大一小,倏尔手指发力,咔哒按下了表冠。
两人就地消失。
“咔哒”又是一声。
两人蓦然闪现。
修长的手指接连按动,力道匀称,咔哒咔哒咔哒打着节拍,两人像掉帧一样频繁闪现,他心情大好,嘴角愉悦勾起,这就是大半夜来骚扰他的代价。
乔大作曲家玩爽了,累翻了不停穿梭的二人,纪臣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羊角辫对他的称呼都从“喂!”变成了“哥哥!”
听到这个称谓,乔洵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似笑非笑指着纪臣对小朋友说:“我问你,你叫他什么?”
她迟疑道:“...... 哥哥?”
“哦~”乔洵拖了个长音,收敛了笑容。
这一声“哦”冲击了她幼小的心灵,她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端详过他的脸,她在心里尖叫,恐怖如斯!
乔洵板着脸逗小孩:“你换个称呼叫我,我不太想跟这个家伙平起平坐。”
羊角辫矮小视角下他的脸阴晴不定,十分吓人,她吞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哥哥再往上应该叫什么?她在酒店好像还听过一个词,被叫的那一方听到后都很高兴,是什么来着?
羊角辫小朋友斟酌片刻,试探道:“爸爸?”
纪臣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真乖。”乔洵慈祥地摸了摸小朋友的头,“我会照顾好你跟哥哥的,以后想要什么跟我说,不要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出生就被遗弃的羊角辫才多大,哪里体验过这种糖衣炮弹,霎时就被乔洵迷的星星眼。
乔洵放下二郎腿,理了下衣摆站起身,垂着眼睛睥睨坐在地上的纪臣,温和开口:“以后要叫亲爱的父亲大人哦~不叫的话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哦~”
纪臣嘴气得发抖,眼泪汪汪瞪着叛变的羊角辫,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纪臣手也在抖:“你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叛徒,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居然转头叫别的男人爸爸!你你你!你重新叫!”
“你以前吃的东西是不是都是我给你的!!!”纪臣还在扒着手指头跟她算账。
乔洵在一旁微笑不语。
羊角辫的大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着,那聪明的小脑瓜仔细一想。
也对,她以前吃的所有东西都是纪臣这个奶妈拿给她的,啊!她明白了!!她应该叫纪臣妈妈!!!
于是她黏糊糊对着纪臣唤道:“妈妈。”
“............ ”
纪臣一口气没有上来,感觉自己被乔洵这里所有的符纸一起攻击了,他“呜”的一声落荒而逃。
乔洵望着他的背影,虽然他肯定还会回来的,但正义的反击终获全胜!
他颇为愉悦,又一次揉了揉羊角辫毛茸茸的脑袋,看她眼巴巴望着桌上开了封的零食,便开口道:“随便吃,柜子里还有。”
羊角辫疯狂点头,她决定从此对他改观!然后抱紧这根大腿!不撒手!绝不不撒手!
… …
第二天,由于忘记关闭闹钟,一大早就被吵醒的乔洵迷迷怔怔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坐在床上双眼发直,经历了昨晚种种事情,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相当魔幻。
不过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知道可以随时把那一大一小打包丢回去。
他去梳洗台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清凉的水让他清醒几分,他抬眼看着镜中自己,苍白面孔上,挂着两抹浓郁版本的黑眼圈。
晚上不睡,早上早起,这是什么长寿作息?
看起来高高在上,实则位于食物链最底端的乔洵沉沉叹了口气,那俩祖宗今天应该消停了吧......
他打着哈欠简单吃过饭,捡了本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人来人往逐渐醒来的都市,忽然觉得凶宅体验员这份工作相当不错,有任务的时候拎包入住,没任务的时候可以在家休息,也可以去公司和同事聊天说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