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音器震颤。
乔洵几乎是本能地推开纪臣,旋身捻出一张结界符,屈指弹向枪口前方,符纸与子弹碰撞出耀眼的金色火花。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接连扣动扳机。
“铛!铛!铛!铛!”
子弹被无形屏障尽数格挡。
纪臣无视还在连发状态的子弹,直接上前扼制住他脆弱的咽喉,子弹飕飕穿过他的身体,他却不以为意,纪臣手部发力,嗓音低沉带着明晃晃的威压:“你,找,死。”
乔洵抱臂站在一旁,终于在黑衣壮汉奄奄一息前开口:“留活口。”
纪臣遗憾地松开手,那人重重砸向地面。
乔洵一脚踩住黑衣人:“你们到底是谁?”
黑衣壮汉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用以伪装的夜行衣被抓烂了,能看出脖子上青紫的手印。
他仰头盯着乔洵,还没开口吐出一个字,就被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子弹击毙,冲天血弧扬起,溅满枝桠。
“......!”
二人齐齐转头,射击方向空无一物,唯有一公里开外伫立着一座熄了灯的写字楼。
有人非法持有枪械!还不止一个!
“先离开。”纪臣拉着乔洵就要走。
“等等。”后者满脸不可思议,把自己的袖子生生扯回来,一瞬不瞬盯着刚刚被一击毙命的黑衣男子。
地上那人像被抽真空了似的,五官扭曲紧缩,皮肤失去弹性瘪了下去,眼见着从一具饱满的尸体,变成了一张令人匪夷所思的...纸人...
他轻飘飘粘在地上,随寒风上下翻动,似乎刚刚穿头颅洒热血的不是这个人。
二人面面相觑,乔洵挑起眉梢:“你干的?”
纪臣后退一步,疯狂摆手证明自己的清白:“冤枉!我没有!你看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纸人无火自焚,化作飘飞灰絮。
羊角辫小朋友也出来看热闹,一人两鬼,两大一小,就这么杵在假山造景最上方,仰头目送纸灰四散。
纪臣觉得浪漫。
乔洵觉得浪。
羊角辫只觉得慢。
好在喷溅出的血迹还在,乔洵抽出一张空白符纸,用符纸吸饱了枝桠上的血液,小心收了起来。
“走吧。”他侧头看了一大一下一眼,大步迈下台阶。
“你突然这里来做什么?”纪臣追上他好奇问道。
“我......”乔洵不想说自己其实是来给他俩搬家的,只说出一个字就收了声。
纪臣也不敢多问,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要被乔洵用“叫爸爸”制裁。
羊角辫跟在最后,匪夷所思地瞪着一反常态的二人,摇了摇脑袋。
脚步声安静响起。
靠近乔洵的别墅,里面居然还有动静,但细听是细碎的呜咽声。
“还有人!?”纪臣奇道。
一听这断断续续的呜咽,乔洵心里顷刻跳出来一个名字——赵凡松!
果然,赵凡松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半边脸血乎淋拉,在地上疯狂扭动,呜呜狂叫。
赵凡松觉得今天的自己倒霉透了,先是早上帮人遛狗的时候被狗咬了,再是上班的时候丢了住户钥匙被领导骂了,晚上来帮哥们喂喂鸟还被人打了......
“苍天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乔洵拔掉他嘴里的破布条,他立刻放声嚎啕。
对方好看的眉毛皱了一下,差点把布条给他重新塞回去。
手部这一轻微动作被赵凡松捕捉在眼中,他悲愤交加:“乔洵!你居然还想把这破布给我塞回来!!以后鸟你自己回来喂!!!”
纪臣抱臂站在一旁,用某种玩味,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眸光打量着地上的蚕蛹,随后轻轻抬了一下食指,麻绳登时松垮。
赵凡松看不见纪臣,只觉得浑身一松,还以为是自己和绳子的较量终于决出分晓。
“你看你看你看!我自己也能救自己!”
“行了,你少说两句。”乔洵搀起赵凡松,“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皮外伤。”赵凡松从小自诩打不死的小强,上墙爬屋站在墙头往下跳,皮糙肉厚的很。
他拒绝被搀扶,直了直腰,揉了揉有些扭到的脖子,抻了抻被绑麻的胳膊。赵凡松那树懒一般漫长的反射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刚刚歹徒破窗,其实是因为看到乔洵本人出现了,然后跑去追他了吧?
“你你你这细皮嫩肉的,没被他怎么样吧?要不要报警?”他诚惶诚恐,从头到尾看了乔洵一遍。
“没事,不用报警。”
赵凡松还是不放心,再次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朋友,见对方确实全须全尾,才松了口气。
纪臣:“哎呦,行了行了,看两眼就得了......”
“他有说什么吗?”乔洵视线跳过纪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