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臣越说越快:“我尝试过很多次离开医院,但很快周遭的环境就越来越暗,完全黑暗后我就会重新出现在你身边,别人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无聊!!!每天只能在医院瞎转悠,医院挂着的所有宣传标语我都会背了......”
自知扯远了,他连忙把话题拉回来:“在我眼里身边一切都是黑白的,只有你是有颜色的,所以不管我走多远,还是能准确找到你身边。”
此话一出,乔洵顿时明白那些颜色极丑但形状还说得过去的花是哪里来的了。
“后来你醒了,我发现你好像能看到鬼,我怕吓到你就先藏起来了,后面的事大概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样子。”
乔洵听完沉默良久,看向对方的眼神不由多了一丝怜悯,从昔日众星捧月突然变成无人问津的透明人,对他这种明耀张扬的人来说,应该挺难适应的吧?
纪臣沐浴在这般复杂难言的目光底下,本来不打算说的话也决定一起说了。
他深一口气,目光灼灼,语气诚恳道:“其实你能看见我,我真的特别高兴!”
直白的表达最戳心窝子,乔洵心跳一滞,侧目望向别处。
他想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开,但他着实不擅长闲聊,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冒犯:“你死都死了,你家为什么还会被监视呢?”
纪臣挑了挑眉,心道您说话也太好听了,本能的想嘴贱怼上两句,就看见面前人略带歉意微笑起来: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咱们都是众矢之的。”
这人难得展颜,纪臣看得大脑直接宕机,怼人的话全部抛诸脑后:“谁谁谁知道呢,可能可能是怕我打复活赛吧...”
“......”乔洵无语,他们其中总有一个能让愉快的聊天顿止。
好在脚下小泰迪及时登场挽救局面,黏上纪臣的皮鞋,抱着鞋尖啃啃啃。
纪臣看着狗,脑回路清奇道:“我在家里能显形,那岂不是大家都能来我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怪不得要装监控啊,看我什么时候回来再补刀!”
乔洵冷冷一瞥:“你对自己万人嫌的定位还真是清晰。”
“过奖过奖。”
“......”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乔洵忍了又忍:“话说,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
“嗯... 当然有。”
乔洵洗耳恭听。
“听你朋友的意思呢,他半年前还和我见过面,那我死亡时间差不多就是最近半年,和你昏迷的时间差不多吻合。”
纪臣说到这便收了声,嘴角翘起,眼梢挑着揶揄。
他缓缓凑近眼前人,温热气息酥酥麻麻刮过乔洵耳廓:“我们好像关系匪浅啊,乔先生~”
乔洵腾出一根手指撑开二人间的距离,似笑非笑:“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不是被我杀的?”
纪臣哼了一下,对这种假设不屑一顾,径直转身往楼上走。
乔洵望着他的背影:“他们既然来安装了监控设备,这幢别墅肯定已经被他们搜刮过一遍了,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这里有线索的可能微乎其微。”
纪臣在楼梯上扭头:“这毕竟是我家,很多东西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哪里,不过得给我一些时间。”
“哦?你还知道这是你家?”乔洵一脸戏谑,“是谁在车上跟我吐槽这里是有钱人养小情人的地方?”
纪臣差点从楼梯上踩空,哀求道:“这个事情翻篇好不好?”
“看情况吧。”乔洵眼中噙着一抹笑,朝小泰迪招了招手。
……
叶青领了纪先生的命令,踩着尖头细跟鞋,穿过几道门禁,来到了万域集团关总的专属办公区。
她隐隐听见办公室内有争吵声,便在雕花木门前站定,没有着急推开。
“闹到公司里来,你丢不丢人?”是关雪剑压低的嗓音。
伴随着器皿碎裂声,一个女人尖利大吼:“丢人?我还害怕丢人?再不来丢人!关总夫人都要换人了吧!?”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很忙,公司还在融资,你。”
女人冷笑:“少拿公司当借口,你现在天天不着家,忙着跟那个狐狸精共度良宵吧!”
“没有的事情,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一句话彻底引燃了女人的怒火,又是一声瓷器纷飞四溅声:“叫那个女人过来!我今天必须问个明白!!!”
叶青闻言,顺了顺斜刘海,又整了下裙子,屈指叩响了大门:“关总。”
“进来。”关雪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
叶青走进去,随手掩好门。
面前这位三十来岁的女人脸颊带泪,通红眼珠死死瞪着她,胸脯剧烈起伏。
叶青无视满地狼藉,径直朝关雪剑走去,要将纪先生那边的情况汇报给关总。
“你你你!还敢找他!”女人手指着叶青,满脸被羞辱了的震怒,三步并两步朝着她扬起手来。
那一巴掌使出全力,叶青的脸狠狠偏向一边,扎紧的花苞头都落出几缕。
“你疯了吧?赶紧给我回家去。”关雪剑愠怒,一把按住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