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很快意识到,她这是掉进酿完酒的葡萄渣里了。
冲天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鼻腔发痒,浑身温热,仿佛坠入酒池,马上要溺死其中。
头有些晕,不知道是缺氧还是醉了,她奋力朝墙壁抓着,指尖抠到的却全是软烂的葡萄果肉。
不!我不能死!我死了梦谭怎么办......
浮浮沉沉中,头顶天光乍泄。
糟窖的盖子被人掀开,小洛被乔洵和关雪剑合力从一堆褐紫色废渣中拖了出来。
小洛被关雪剑揽在怀里,拍着后背,意识昏昏沉沉,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靠着本能大口喘息着。
直到隐约听到头顶有人在打电话时,她才慢慢清醒过来,四肢终于有了实感,发觉自己正躺在关雪剑臂弯中,这让她喉咙一阵作呕。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滚开!!!”她气力尚足,卯劲猛地推开关雪剑,把一旁的跟过来看热闹的羊角辫吓了一大跳,躲到了纪臣身后。
纪臣揽着羊角辫,低笑道:“家门不幸啊,你看你爸你妈就从来不打架。”
被推懵了的关雪剑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小洛手指着不远处的石壁:“你还装?我都看到了!你就在那个角落和一个女的亲亲我我,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
“?”关雪剑眉毛拧起,完全不知所云,“谁?我?”
“你就和那个女人站在那个拐角,有光,你们影子映在墙壁上!”小洛说得气喘吁吁,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荒谬!”关雪剑冷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乔洵蹙眉追问:“你只是看到影子了?”
“还有声音!真是伤风败俗!”
“可...... ”乔洵欲言又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墙壁边,说:“可这是个死胡同啊。”
“...... !!!”在场众人皆是难掩震惊,纷纷凑到乔洵身边。
小洛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脊梁,摇着脑袋话都连不成句,“不,不,不可能,我亲眼,亲眼看见。”她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闻,因为她确实没有看到拐角处到底有什么,她当时完全被怒火焚烧着。
“你在几楼出事的?还记得吗?”乔洵怕再次吓到这位现在看起来十分脆弱的女士,放缓声音问道。
“三楼。”小洛笃定道,“因为露台就在这一层,所以我从楼上下到三楼后就转了弯。”
关雪剑面色凝重,看着她说:“现在你在一楼,一楼地板下面。”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这么大个人还能数错楼梯不成?
乔洵垂眸,心下差不多有了判断:“可能有人对你使用了障眼法或者迷幻咒,你有把你们夫妻二人的约定透露给其他人吗?”
“没有。”小洛摇头,看向关雪剑。
“关总?”乔洵转脸看向关雪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关总也不可能做一些奇怪的事。”
“谁知道呢......那可说不准。”纪臣仗着他们看不见他,四处拱火。
关雪剑背在背后的那只手兀得攥紧,面色如常地点头附议。
鸢海酒庄的私人医生在接到电话后很快便赶到了,简单给她检查过伤口后,扶走了脚步发软的小洛。
乔洵看着关雪剑随口吩咐:“已经打草惊蛇,今晚就先散了吧,明天一早我需要见一下酒庄负责人。”
纪臣望着他,面前人虽然表情温和,但他说这话时周身透着一股凌厉气质,仿佛早已习惯站在高处发号施令,令人不由自主想点头称是。
关雪剑也怔了一下,才迟疑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剩下的一人二鬼一起往自己的房间走,纪臣像推铲车一样推着羊角辫小朋友,得意开口:“怎么样?你妈厉害吧?”
“厉害!超级厉害!”
“你妈以前指不定是什么大人物呢~”
乔洵哭笑不得:“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晋级成她妈了?”
纪臣松开羊角辫,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严谨道:“从你让她脱离酒店苦海,加入咱们这个家开始!”
“......”
片晌乔洵嗤笑一声:“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是你妈呢。”
“哎——那可不一样哈!”纪臣手直接全揽了上来,“我在床榻边照看你这么久,咱俩最次也是革,命,友,谊。”
听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站在门后的关雪剑犹如蛰伏暗巷的鬼影,眼神中只剩下晦暗不明。
欧——欧——欧——啊——啊——
第二天清早,叫醒乔洵的不是闹钟,而是相当嘹亮的叫喊。
乔洵一时间以为是有人在楼下打起来了,足足听了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海鸥。
他的无语溢于言表,正想翻身下床关窗,衣摆似乎被重物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