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洵没怎么开过这种台雪地越野，山地道路狭窄，加之有雪，路面湿滑，阴坡结冰后更甚，起初他的脊背还略微僵硬，但一想起车上只有一名鬼乘客，竟莫名其妙放松下来。

窗外崖壁和飞雪几乎融为一体。

呜——哇——

由远及近的警报声自身后响起。

“救护车。”纪臣回头瞥了一眼，盯着正前方的急弯，“前面可能出事故了。”

乔洵避让过后面那辆救护车，目送着它贴地甩尾，风雪蒸腾四散，看背影，它对于这种事故多发地段相当稔熟。

果然，没过一刻钟，二人就在路边撞见一起车祸，那辆车是对面车道的，车身栽在护栏外，车头凹陷嵌在树里，地面黑色刹车印触目惊心。

车主满头是血，踉踉跄跄扶着树干，热血顺着脸颊滴在雪地上，白底红色格外刺目。

见周围没有救护车的身影，纪臣摸着下巴奇道，“那辆救护车居然不是来拉他的？”

“因为...他已经死了。”乔洵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事故现场。

副驾上的人遗憾地“啊”了一声，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只有绑着防滑链的轮胎偶尔发出擦滑声。

安宁孤儿院地势低，翻过一个小坡就看到了屋顶，乔洵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古旧的老房子，没想到孤儿院现在焕然一新，乍一见到温馨整洁的小楼，他还是微微睁大了眼睛。

两人在停车区下了车，旁边偌大的儿童活动场所空无一人，虽说雪天安静，但四周寂静得只有踩雪声，一墙之隔的园中也不闻半点声响。

他蹙了蹙眉，和纪臣快步走进大铁门。

路上见过的那辆救护车正安安稳稳停在楼梯口，车顶□□光带有一搭没一搭闪烁着。

白大褂医生和一位架着黑框眼镜的女士一前一后出现在楼梯口，二人都带着口罩，眉毛拧成的大疙瘩出奇一致，她们小声交流着什么，在看到乔洵后，跟在后面的女士有些惊讶地推了推眼镜。

乔洵看向急救车：“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了？”

“不好意思，您是？”女士声音沙哑，听起来十分疲惫。

“我来看看孩子们。”乔洵抬了抬手里提着的物资。

“哦，您就是最近捐款的那位王先生吗？”

“是我。”乔洵点点头。

王先生？？？纪臣惊奇地瞥了他一眼。

“抱歉，真是太不巧了，最近孤儿院里爆发了...应该是传染病？”黑眼镜女士看了眼白大褂。

医生凝重道：“可能是腺病毒，目前也没有特效药物和疫苗，情况很危急，太多孩子了，我们带来的呼吸机不够用。”

“我们院长外出联系医疗设备了，可是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给他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有接......”黑眼镜反复按亮自己的手机，声音有些焦躁。

纪臣看着身边人欲言又止：“不会是...咱们路上遇到的那个人吧...”

乔洵微微点头，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或者是把他们送下山？”

白大褂别了别散架的头发：“雪越下越大了，最好是在封路前，把这些孩子们送到镇上的医院，避免再出现死亡。”

“不好了！小于老师！”二楼窗户哗啦被人拉开。

四人齐齐抬头，露头的是一位年轻的黄衣老师，她顾不得楼下站着的陌生人，大喊道：“被隔离的孩子休克了!”

三人忙赶了上去，黄衣老师站在门口用手撑着房门：“他敲门求救的时候呼吸特别急促，我刚打开门就看见他在地上抽搐。”

乔洵定定望着屋内那个正在被抢救，面色蜡黄，额头满是冷汗的小男孩。

刚才和黑框眼镜交流的白大褂交显然很是权威，她摘下听诊器，镇静地发话：“再在这里拖下去不行，得赶快进行转移。”

小护士和黑眼镜统计了一下数据，回应道：“我们一次最多带走六个孩子。”

乔洵在后面开口：“我的车可以带着四个。”

几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事不宜迟，浩浩荡荡的一波转移后，众人再次返回安宁孤儿院，院内还剩下十多名轻症儿童在输液。

乔洵没有进去，连续高注意力雪地驾驶几个小时，他有些疲惫地倚靠着车头，揉了揉眼睛附近的穴位。

纪臣望着他围巾下略显苍白的面孔：“不行就用符纸呗。”

乔洵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个符，只能转移物品，转移不了人，除非他们自己会用。”

说话间，老师们又带着一批孩子上了车。

可乔洵刚打着火，后方速度较慢，还在山路中尚未返回的救护车却传来了不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