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行要道被雪崩掩埋,大雪封山。
急救车被困在半路,孤儿院里的人也出不去,一时间把孩子转移到镇上医院的事情只得作罢。
夜幕降临。
“太感谢您了,王先生!您拯救了我们孤儿院的孩子!!”
戴着黑框眼镜的小于老师一个接一个猛猛鞠躬,眼镜差点飞到地上,被乔洵在半空中一把捞过。
乔洵递还给她眼镜,失笑道:“救没救孩子我不知道,我倒是拯救了你的眼镜。”
小于老师脸被冻得通红,不好意思地架好眼镜:“您不嫌弃的话,我给您安排住宿。”
“麻烦了。”乔洵轻轻点头,跟着小于老师上了楼。
屋内暖气烧得极热,乔洵穿着修身薄打底都有些微微冒汗,他正想开窗透透气,一帘之隔的窗户被有节奏地轻叩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纪臣警觉地坐直身体,看向拉紧的碎花窗帘,不可思议用口型说:“这是四楼啊。”
乔洵侧耳听着屋外北风呼啸,风声动地,似乎无数山鬼要冲破地底的封印,他在窗边听了片刻,继而一把掀开窗帘。
一根断了的管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垂落在玻璃外头,一直被风卷着哒哒哒叩击窗户。
“......”
乔洵叹了口气,听起来十分失望。
纪臣:“?”
他挑挑眉:“你以为是什么?不对,你期待窗外有什么???”
乔洵把APP的定位扬给纪臣看:“送走接近半数孩子,这里的危险浓度丝毫未变,说明这件事与腺病毒感染导致的死亡并没有直接联系。”
“而且。”他话锋一转,“来到这里以后APP定位更加精准了,异常区域并不是在孤儿院内,而是在孤儿院后方的林地。”
纪臣瞅着界面若有所思:“听生活老师的意思,APP预警时间和感染时间差不多吻合,你说这些小朋友会不会是中邪了?”
“不像。”乔洵耸耸肩,“我留意了一下,孤儿院大部分是五岁左右甚至更小的孩子,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堪比纯阳之体,不太会被邪气入侵。”
他说着利落披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朝窗外抬抬下巴:“想出去看看吗。”
纪臣想说不想,但还是本能地站起身:“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嗯,窗外有东西在飞,那耷拉的电线估计就是被它们踩掉的。”乔洵大步流星穿过走廊,一边低声解释,“这深山老林又逢大雪封山,没准是山里头饿狠了的飞鸟走兽出来觅食。”
雪后无风的院落格外静谧,深林中本该浓稠的夜色,有了白雪相称,也不会过于漆黑无光。
借着雪光,两人绕到孤儿院背面。
乔洵黑夜里的身形顿住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盯着不远处。
纪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雪坡上,黑压压蠕动地乌鸦扎堆挤在雪堆里,尖锐的喙不停啄着脚下棉被似的雪,雪花被翅膀扇得四处飘散。
而雪坡更远处,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蛰伏。
“狼!”纪臣向前一步,挡在乔洵身前。
一只灰狼蹲守在坡顶,灰黑色的皮毛挂着污雪,贪婪绿光在人类和乌鸦聚集的地方反复游移着,似乎在伺机而动,又似乎不敢轻易上前。
乔洵警惕地环顾四周:“狼是群居动物,不可能只有这一只,它是在等同伴一起来,瓜分雪下的东西。”
话音未落,雪地中腾空掠起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电光火石间从背后猛扑向他。
“搞偷袭?!”纪臣怒道,一手震开凶相毕露的巨型头狼。
头狼被掀翻在地,在雪地中滚出数米,砰!撞上一颗挂雪的古木,被簌簌而落的积雪掩埋。
见一方失利,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冒出,坡顶一时间像数百只萤火虫同时腾起,围剿在即。
“哪里来的这么多狼?”纪臣目光锐利,利落挽起袖口。
乔洵眸色微沉,审视地扫过周遭隐隐绰绰的狼影,一手按住纪臣跃跃欲试的拳头。
“怎么?”纪臣挑眉。
“你不奇怪吗?这么多狼,为什么一声狼嚎都没听到?它们甚至连走路声也没有?”
纪臣恍然大悟:“是假狼,或者是鬼... 影?”
乔洵点点头,二人一起注视着蠢蠢欲动的狼群,见伪装被戳破,狼群顷刻腾跃而起,乔洵忽然抬手,精准召来了电光。
一时间,天雷如瀑,一道道紫光精准落地,接连贯穿恶狼。
纪臣被晃得眯起眼睛,感觉自己现在身处某国的红毯现场。
末了,连一丝肉的焦糊味都没有,二人身边只剩下漫天消散的黑气。
雪堆上的乌鸦见乔洵靠近,“啊!”的一声四散奔逃。
雪下是一具新埋的男尸。
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面色青灰发紫,似乎是被活活冻死后被风雪掩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