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体上没有其余外伤，只有腹部被鸟喙啄得不成样子，皮肉翻卷，边缘结了冰碴。

乔洵半跪在雪地，用手电打着光，仔细研究着这具遗体。

“嗨！哥们儿！你好啊！谢谢你帮我赶走那些乌漆嘛黑的家伙！”

声音在二人身后骤然炸响，纪臣差点反手一拳头招呼到他的脸上，他阴沉着脸瞪着身后的男子，骂道：“你他妈谁啊？怎么也神出鬼没的！”

瞪着瞪着，他就移开了眼，看了眼雪下的尸体又看看面前的男人，迟疑道：“你...就是？”

年轻男子笑呵呵点头，“我还以为自己的肉要被啃干净了呢，多亏你们了。”

二人面面相觑，既然正主都来了，不问白不问啊。

“你怎么死的？”俩人异口同声道。

“............”

这问题估计对鬼来说相当礼貌，男子一时竟沉默下来，脸色变得比自己尸体的脸色还要精彩。

半晌后，他挠挠头，嚅嗫道：“抱歉啊，我想不起来了，不过我看那边有墓碑群，能不能给我埋到那边儿？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我想和其他人埋在一起，这边就我自己也太冷清了...”

纪臣哼了一声吐槽说：“想不起来？得了吧，你也太扯了，你就是找个理由让我们帮你动土迁坟。”

心思被人一眼看穿，男子羞赧地抿了抿唇，把头埋了下去。

乔洵掩唇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懒懒开口：“明天白天再说吧，晚上挖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答应了！”男子大喜过望，一张鬼脸马上要贴到乔洵身上，被纪臣皱着眉拽开老远。

乔洵算是答应了，随意往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那明早见！”那人瞅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越看越高兴，蹦起来大喊道，“别忘了啊，我在这等你！”

房门一开，屋内的暖气顷刻扑面而来将人包裹。

纪臣抱臂倚着门，挡在乔洵的必经之路上：“你这是什么癖好？觉得有问题还要答应他？”

乔洵扫了他一眼，讥诮道：“真新鲜，你居然也能看懂脸色了？”

“过奖了，但仅限于你的。”纪臣谦虚一句，不依不饶堵着他，“别扯开话题，所以是为什么？”

乔洵见进不去，便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衣服扣子，淡声开口：“我能感觉得到，他所说的那片墓碑底下，其实根本没有埋人。”

纪臣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玩在门口脱衣服这一套，忙后退一步，把人拉进来。

乔洵微微一笑，随手把衣服扔在椅子上：“事有蹊跷，还是等天亮了再去看比较好。”

... ...

雪下了一整夜，早上乔洵拉开窗帘时，外面窗台雪已经积了半尺。

天地间一片惨白，没有一点暖色。

院内一片嘈杂，走廊中的脚步有些杂乱，还夹着儿童的哭闹和咳嗽。

远处还有铁锨声落地，乔洵探了一下头，是小于老师正在铲除孤儿院大门口的积雪。

大于老师推着呼吸机在隔壁屋子进进出出，见乔洵出来，她满面愁容道：“电线被压断了，院区停电了，这呼吸机算是废了。”

乔洵掏出手机：“联系得到外面吗？”

大于老师摇摇头：“不行，一下暴雪就老是这样，应该是山顶基站故障了。”

闻言，乔洵折返回屋拿上了车钥匙，招呼他说：“我车上带着备用电源，先把呼吸机给孩子们连上，其余我再想办法。”

“哎哎哎好！”大于老师眼睛发亮，忙不迭点点头，跟着救星下了楼。

目送微胖的中年男子哼哧哼哧地抱着备用电源离开后，乔洵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出厚重的卫星电话，黑色机身在车里已经被冻得冰凉刺骨。

纪臣看着他打开天线：“你准备联系谁？”

乔洵叹了口气，对着天空寻找信号：“虽然不想麻烦别人，但还是救人要紧...希望他在覆盖区域吧。”

此话一出，他立刻懂了，他是要打给纪元。

其实纪臣脑海中的第一人选也是纪元，毕竟以纪元的身份，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就近调度直升机救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是，乔洵想到的居然也是纪元，这让他心里莫名不爽。

他抿抿唇，直勾勾看着正偏移电话对准卫星的人。

果然，卫星链接成功，信号穿云而上，数秒之后，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哪位？请说明目的。”

“我是乔洵。”

另一端听到这个名字后，顿了一秒，便直接转接给了纪元。

纪元语气惊喜：“乔顾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乔洵并不拐弯抹角：“我在山里遇到雪崩了，现在和十二名孩子和三个大人一起被困，情况比较紧急，部分孩子病毒感染需要立刻就医。”

对面闻言沉默一瞬，干脆道：“经纬度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