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叽里咕噜的交流声自二人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二人惊异对视,迅速闪入岩石夹角避让。
呜里哇啦的洋腔还在持续输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刚刚站着两个大活人。
三个穿长风衣的高大男人从乔洵和纪臣中间穿过。
乔洵屏息打量着几人的侧脸,眉目深邃,眉骨阴影几乎铺满眼眶,侧面鼻梁高挺微微下弯,是三个非常典型的西方长相。
三人手里都拿着碗似的帽子,交流语调十分高昂,听起来心情颇为愉悦。
甬道笔直倾斜延伸,虽然光线昏暗,但不至于让人漏看细节,可三人却猝然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中。
对着三人消失的地方,纪臣揉了揉眼睛,诧异转头,“你看到了吗?”
乔洵:“......我还没瞎呢。”
纪臣挑眉:“他们刚刚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乔洵偏着头装模作样回忆了一番,继而淡定道:“他们说的是意语,我听不懂。”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所有物种都应该早日普及普通话。”纪臣从夹缝里迈出来,拍拍他的肩膀。
可能是矿灯不会说普通话,也不想说普通话,在表达无声的抗议,纪臣话音刚落,它便“滋滋滋”熄灭了,甬道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中。
乔洵打开手电,借着光四处看了一眼:“刚才我们看到的,可能存留在这里的某段残影或者幻象。”
刚刚场面太过匪夷所思,两人罚站似的立在原地。
“我们看到的可能是百年前的三位上将。”乔洵回忆着刚刚三人着装上的细枝末节,得出的结论令自己都有些诧异。
纪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略带疑惑看向乔洵,“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和你说的矿脉有关吗?”
后者抬起头,刚要开口,那股诡异的金属冷腥气又漫上来了,他立刻掩住口鼻,声音闷闷的:“嗯,十有八九吧,而且能让这三个大人物亲自来看,下面肯定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我们快点,别错过了。”一听有厉害的东西,纪臣立马来了精神,拉着乔洵就往下走。
越往下越闷,空气越来越稀薄。
脚下路高低不平,经过一段坡度不算大的矿道后,通道陡然急转直下,出现一条深不见底的竖井。
乔洵露了个头,拿光探了探,矿沟极深,连他手中的强光手电筒都照不到底。
竖井壁上的爬梯被磨得溜光,稍一不慎就会滑落,坠入无底矿洞,砸在水面或者岩石尖上。
乔洵咬着手电筒,身体贴着冰凉湿滑的井壁往下挪,呼吸声在这方幽邃空间中格外清晰。
脚掌终于触到坚实的地面,他沉沉吐出一口气,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
当他把强光手电的光柱探向洞穴时,呼吸不由得一顿。
没了浓稠黑暗的遮掩,面前像座水晶洞窟,萤绿色与鹅黄色的晶石在光芒下熠熠生辉,各色光晕相互交织,折射着漫天光华。
“你看到了吗?”纪臣的嘴再次跑在了脑子前面。
乔洵深吸一口气:“我说了我没瞎。”
纪臣轻扇了自己嘴巴两下:“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我想说你把手电筒关一下。”
啪嗒。
光源切断,黑暗却没有反扑回来,眼前晃动的冰海仍在。
光芒居然来源于晶石自己!
“哎哎!你们两个让一让啊!这么没有眼力见儿!”身后响起一道厉呵。
还未等乔洵和纪臣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就被庞大的测绘仪穿身而过,硕大仪器被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搬到矿坑中间。
被他呵斥的两个正在安装三脚架的年轻人顷刻站起身,躲到一旁,看着壮汉把仪器架好。
光芒里人影攒动,周遭一时间活络起来。
那仨外国模样的人又出现了,或者说,现在的洞穴中大部分都是外国人。
乔洵走上前,稀奇地看那个蹲在晶簇旁边的女人,她一头亚麻色卷发,鼻梁架着一副眼镜,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划着,时不时用笔杆敲敲晶石,再微调一下眼镜的焦距。
乔洵弯腰看着她记录的文字,是意语,还有一大堆奇异的符号。
他淡淡念出来:“稀有元素,波长,亮度,撞击,传导,能量释放,储能......”
纪臣眉毛像是要起飞:“你不是不懂意语吗?”
乔洵无力腹诽,这人为什么一天到晚总拿自己这张脸做一些奇怪的表情,不,人的脸上怎么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他转回脸去,摇摇头:“只能看懂一些皮毛,但是听不懂。”
纪臣心说你这也太谦虚了吧,嘴里冒出来的都是一些专业名词,这何止是懂一点儿皮毛?毛囊都被研究明白了吧...
他砸吧着嘴,托着下巴看了一阵子,问道:“这种晶石可以用来制造某种武器是吗?”
虽然乔洵说得那些名词听起来毫无关联,但他还是大概分析出了这个矿坑的用途。
“恐怕是的。”乔洵认真环视着周围,“而且这种晶石还有一种功能,能像录像机一样可以记录画面。”
这不,面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座矿洞里,几十号人错落遍布,各司其职,被光影拉得忽短忽长,偶尔身躯上流转一抹转瞬即逝的荧光。
很显然,这是西方人主导的矿井,研究成果归功他们,而在这里干苦力混口饭吃的,都是些东方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