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洵蹙起眉，显然不信她的话，“矿坑里晶石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开采完了，五年前你们来干什么？参观吗？”

“我们是被骗来的！”提到这件事，女人虽然没有眼睛，但空蒙的眼窝中仍有滔天怒意。

“我们的合作伙伴骗我们这个地下有价值非凡的矿产，邀请我们来实地考察，顺便游玩一番。谁知道他背地里使阴招，居然光天化日下赶尽杀绝。”

纪臣心不在焉旁听，并没有发表意见，目送救援队向远处扩大搜寻范围。

乔洵：“是谁你还能想起来吗？”

“不记得，我们的记忆恐怕已经被他清洗了。”女人沉沉吐出一口灰，长叹道，“复仇无门啊。”

纪臣左耳隐约听见有人失忆了，但很快声音又从右耳朵滑溜出去，他一把揽住身边人，不由分说往外走：“行了，她想不起来就别逼她了，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地方，我们快走吧。”

乔洵：“......”

女人：“......”

纪臣挑挑眉：“话说，连你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在什么地方吗？”

乔洵有些无语，眼梢抬起，没好气道：“说的好像你能感应到你自己的身体一样...”

纪臣摸摸下巴，觉得他骂得甚是合理。

“你想到的是什么地方？山顶的基站？”后者瞥他一眼。

纪臣摇摇头：“那里人多眼杂，指不定还有队伍要上去抢修，要我选也不会选那里。”

“那是哪里？”

“雪峪县是工业城镇，你记不记得我们来路见过很多带着大烟囱的工厂？”

“进近跑道已确认，已申请专属机位，即将着陆。”

前线恼人的讯息再次传到纪元手边——“报告！山顶基站无人，已经加派无人机扩大范围！”

纪元还是沉默。

队长陈江在冻人的压迫感中接道：“好消息是基站里的监控设备尚未损坏，有拍摄到附近影像，相关人员已经开始分析了，我马上传给您一份。”

“嗯。”

纪元手边火速收到了重点监控。

大雪封山，天地万籁寂静中，那抹黑色的身影虽然自角落一闪而过，但依旧格外明显。

纪元点着屏幕，冰冷审视着逐渐被放大的面孔，眼睛逐渐眯起，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信号。

他把一片降压药送进嘴去，没有配水生生咽下。

他见过这个人一面，是他亲爱的哥哥，纪盛的手下......

暴雪终于停息，天空放晴，雪原刺目。

越野车在雪林间奔驰良久，久到回头早已看不见来时路。

废弃工厂中，生锈铁门“吱呀”惨叫一声。

倚在门边的凉席顿时滚落在地，破窗户透进来的几缕光柱下灰尘漫天，黑衣人被呛了一大口，拨下脸上蛛网，一手在鼻前用力扇着。

巨大排风扇被他一把拽开，轰隆隆光影交叠，气息这才好闻了些。

乔洵被他紧紧捆在中央木椅上，手反剪在身后，头微垂着，苍白面孔上阴晴交错。

黑衣人点兵点将指了一圈，确认自己把物品摆放好后，才打通电话，他掩住话筒小声说：“纪先生，人已经带来了。”

不多时，加长黑车无息停在近处。

纪盛弯腰下车，他戴着一副遮住眉眼的墨镜，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身形挺拔，脚步沉稳地迈向铁门。

“吱呀~”

冷风随他灌入这一方逼仄的仓库，一双黑皮鞋一步步叩击水泥地面上，指尖烟雾随着他的步伐往后飘着。

“终于又见面了啊......”来人的语调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感慨，“......乔顾问。”

他细致端详着这张把自己几个弟弟迷得神魂颠倒的脸，轻轻“啧”了一声。

他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偏头问： “东西呢？”

下属没说话，侧身后退半步，端来了身后铁架子上巴掌大小的锦盒。

“行，你出去准备吧。”纪盛漫不经心道。

“是。”黑衣人躬身点了一下头。

怀表入手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染得温热。

纪盛指尖一旋，雪茄火星被摁灭，他扶着乔洵肩膀愉悦勾起唇角，语气平淡得像是要和对方谈论天气：

“我们赶紧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