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矿坑】
岩壁上镶嵌的晶石再次亮起光芒,虽然晶石已经所剩无几,但洞穴亮度丝毫未减。
而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纪臣突然见鬼了似的瞪着乔洵,后者疑惑歪头:“怎么了?”
“你你你身上的颜色变淡了!”
乔洵连忙低头伸出手,发现自己手臂若隐若现,似乎即将和身躯断连,他的目光甚至可以直接穿透它通往地面。
“......?”
“不行,赶紧出去。”纪臣霍然起身,拉着身体愈发透明的乔洵不由分说地往外头走。
被牵着的人却猛地顿住了脚步,表情跟中了蛊似的。
乔洵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一瞬不瞬盯着转角突然出现的熟悉的身影。
那抹熟悉的身影是他的师父,钟岱。或者说,是年轻时候的钟岱。
和记忆中满头鹤发的严厉老者截然不同,年轻时的师父周身透着一股令人忍不住亲近的温润感,这让他想起他最初见到师父的模样。
而钟岱身边,一位被他唤作纪长风的东方面孔正长身而立。
钟岱也像前一波人一般,对整座矿洞勘探一番,只不过这次的勘测,用的就是乔洵颇为熟悉的堪舆秘术。
这套术法,既能大范围勘定风水宝地,又可在点穴后,对其功用和属性做出精准判定。
乔洵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这件事情,自己做和看着别人做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很快,晶石所剩无几的洞穴再次塞满了东方面孔,充满干劲的话语声回荡,叮叮当当开采声不断,矿车哐啷啷在其中奔走。
终于,这片地下矿区被采集完毕,全员带着设备撤离洞穴。
而角落里,因为太过隐蔽,一簇被两拨人遗忘的晶石依旧大放光芒......
“就是有这块晶石的存在,我们才能看到过去的景象。”
“对,你说得都对,但我们真的该走了。”纪臣也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人拉走,再这么呆下去,出了问题可怎么办。
乔洵乖乖顺从,力气都没用,就被拖到竖井旁边。
“行了行了,我自己爬。”他拂开对方的手,抓上了铁架。
一瞬间,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面前本应冰凉湿滑的爬梯滚烫到可以把他灼伤,他猝然抬头,亮银色瀑布顺着井壁倾泻而下。
二人后退速度快得惊人,直直退到了洞穴深处,但银色液体流淌的更快,滚烫炙热的铝水落到湿润地面,瞬间白雾蒸腾,剧烈反应的声响如同毒蛇吐信,嘶鸣着奔腾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和焦糊味,乔洵蹙眉呛咳起来。
周遭恢复了人影憧憧,突然现身的十几号人皆是惊声尖叫,四散奔逃,铝水追着他们的脚跟,把人瞬间吞没化为焦炭。
洞穴里的人绝望哀嚎,眼睁睁看着同伴融化在银湖之中。
趴在高处的男人眼里映着愤懑的火光,怒吼道:“我们被骗了啊!!!他就是要杀我们!!!”
乔洵面容已被冷汗浸透,抬眼向他一瞥。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头顶上方炸开,巨大声响震得乔纪二人眼前发黑。
“快!上方通道被炸开了!我们可以逃出去了!!”不知何处而来的高呼响彻洞穴。
此刻的地动山摇令纪臣大感不妙,仓促之际,他也顾不得什么流不流氓了,一把扯开身边人的衣襟,拽下怀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嗖得不见踪影,霎时,乔洵出现在地面上。
硝烟中人声鼎沸,只听见近处一个穿着救援队制服的年轻男子正握着电话忐忑汇报:“我认为搜寻方向错了,乔先生就算化成灰也进不去啊。”
差点化成灰的乔洵:“......”
乔洵无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坚实的触感并未降临在指尖,他的手直接穿过了救援队队长的肩头。
“......?!”纪臣和他面面相觑,“你怎么和我一样了?”
乔洵凝视着被凝固铝水封死的豁口,恍然大悟,登时深吸一口气:“我不是用我真实的躯体进入地下矿区的,是灵魂离体,但是我的身体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纪臣被他凉丝丝的话惊起一身鸡皮疙瘩:“那现在怎么办?”
“找呗。”乔洵叹了口气,显然是见怪不怪,对这种事情已然接受良好。
纪臣比他的反应还激烈,他眼里晦暗不明,冷冷寻找着寻找蛛丝马迹。
一只焦黑的带着狰狞灼烧伤的手从豁口伸出,见收拾装备的救援队无动于衷,二人立即上前。
那只手的主人被纪臣一把拎起,吓了个哆嗦,空洞双眼茫然在二人身上游移。
见对方是个女人,纪臣瞬间松了手。
女人却反手捉住纪臣的手:“好心人,是你收留了我的女儿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纪臣冷冷挣脱开:“我不认识。”
乔洵偏头看了对方一眼:“你是说那个在墓坑里躺着的小婴儿?能具体一点吗?”
“是是是。”女人忙不迭点头,“五年前我们十几号人殒命于此,被淹没前大家费了好大的劲把她送出矿坑,我...我好像感觉到她最近回来过一次,好像,可能...就在前天,把下面的我们高兴坏了,都一股脑想要奔上来,可惜这里是被封得太严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