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慢慢走近,在他耳畔幽幽道:“我知道的,父亲带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沉睡,这个秘密只有你们两个知晓,父亲无法开口,从你口中得知更是天方夜谭,所以...你失忆以后,这个秘密彻底被遗忘了.....”
纪元言语中满是遗憾,话里话外都在撺掇乔洵去问这个秘密。
乔洵不动声色地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冷淡道:“或许是你们想多了,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秘密。”
纪元目光灼灼:“乔顾问,我一向认同你的观点,但这件事情我不敢苟同。”
一挑起话题,纪元又多说了不少,一路走到山体入口旁,乔洵思考了很多。
特别是纪元说得最后一句话——无数人想劫持我父亲,无数人想杀死我父亲,当然也有无数人为了他身怀的真相不惜一切代价唤醒他,而你作为唯一能唤醒他的人,无疑是势力众方争夺焦点。
这才是他苏醒以来被多方围追堵截的真相吧?想让秘密烂在肚子里的人要杀他,觊觎纪明成秘密的人要护着他,拉拢他,归根结底是他身上有利用价值。
那他还放心一些了,纪元对他有所图就好,不是无事献殷勤,那才是非奸即盗。
想来也可笑,他对自己的过往还停留在零散的记忆片段里,活都没活明白,却要成为所有人目光和野心汇聚的地方。
他摇摇头,轻笑一声,抬眸坦然正视着生物识别系统。
二十多厘米厚的铅门在他面前缓缓张开,露出里面隧道般的光景。
穿越层层大门、重重机关,乔洵终于见到了掩体深处,沉睡于此的纪氏家主,纪明成。
他的血液中像被注射了荧光剂,汩汩流光穿透皮肉,在每一次心脏的起搏中泵向全身,使得他的血管脉络分毫毕现,如同一个被血液编织的透明人。
不知是因为他周身的能量波动太汹涌,还是本身骨相凌厉,即使是沉睡着,闭着眼睛的纪明成仍旧威严不减。
他全身连接着机器,背后是一副覆盖墙壁的曲面屏,属于脑电波的线条在乔洵踏入的瞬间便剧烈波动起来。
“你很久没来了,外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空旷空间中回荡着纪明成低沉的声音,他像老朋友叙旧一样自然开口。
乔洵微微抬眼,似乎在找寻声音源头。
“我感受到你的样子很迷茫,你是有什么不记得了吗?”
乔洵:“......”我这么明显吗?
虽然实打实被噎了一下,但他面上不见半分局促,含着笑泰然应下。
“怪不得你这么久不来这里了......”纪明成明显地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唉,还真让你师父猜对了啊......”
“猜对什么?”乔洵不解。
“钟岱他了解你,知道你的心性,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所以给你留下过一封信,就藏在他生前的办公室,呃,其实也是你办公室,你且去看看罢。”
人到中年的纪明成委实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奈何乔洵比他的话还少,虽然单看长相对方完完全全是他的后辈,但纪明成心里清楚,这人远远没有看上去这么年轻。
乔洵在他年少时曾救过他一命。
那还是新元180年的时候,还未成年的纪明成跟着父亲纪长风前往南部林区的陨石矿脉,与早已在那的师生二人汇合,那是一座难得一见的火脉,在如此湿润的地方经年燃烧着熊熊烈火。
勘测开始都很顺利,后来却不知怎得,火球在三人眼前失控了。
生死时刻,命运戏弄,活路在此刻只能以一换一,纪长风为救钟岱当场身亡,而乔洵也做出了和他父亲一样的选择,火舌滔天,他将纪明成牢牢护在身后,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被击中的瞬间,乔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膝盖狠狠砸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像新扎的纸人,紧接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燃烧,无名火焰似乎来自身体内部,烈焰吞噬掉他的五脏六腑,火光穿透了他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但他的皮肤极冷,纪明成搀扶着他只觉得自己在扶着一块冰疙瘩,掌心被冰得刺骨,眼见着他的头发就这么一缕缕变成银白色。
而他自己,也突然精神恍惚地栽倒在了旁边,回家后大病一场。
再后来的事,他就只能听把他带回家的钟岱说了,听说乔洵留在南部林区修养,寻找有没有逆转之法,这么一别,又是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