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柱支撑不住,咔嚓斩腰碎裂,朝二人所在之处砸来。
眼见着实验区天崩地陷,乔洵一把将怀表丢给纪臣,后者立刻会意,连人带表没了影儿,瞬息之间,二人面前已然地易景迁。
此刻已经入夜,家中门廊无窗,光线昏暗,但谁也没有伸手开灯。
黑影里,一浅一重的呼吸声交织。
乔洵又拉扯到了伤口,刚刚又太过消耗体力,此刻所有疲劳和刺痛尽数反噬回来,他脱力地倚在墙壁上喘息着。
白衬衫银头发在黑暗中分外显眼,纪臣甚至能在模糊的光影里看到他微仰的脑袋和胸口起伏的轮廓。
喘息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落在耳里,纪臣心脏像被猫爪子抓挠似的。
他忍了几秒,在自己愈发粗重的呼吸声中开口:“要不要去医院?”
乔洵没有动,语气像是在自嘲:“你打算跟医生怎么解释伤口?哦不,你准备怎么跟警察解释伤口,说我不小心躺到了一把刀上?”
“死不了。”他顿了顿,不大在意地挥挥手:“到不了医院就愈合了。”
“我能看一眼伤到哪里了吗?”纪臣完全没有被玩笑话感染,语气一丁缓和的意思都没有。
乔洵从善如流,直接去摸索纽扣,血红的薄衫衬得他手指格外苍白。
无比刺目的血迹不仅刺眼,也像把刀子一样直直插在纪臣心上,他木楞地看着他解扣子,一颗一颗,心脏每一次鼓动都从刀刃上穿过。
他想把伤口看得仔细一些,于是半跪下来。
衣衫敞开,露出平坦紧致的腹部,腰线收得利落,皮肤细腻光泽,如果没有那道狰狞内陷的刀口将会是多么和谐完美。
他喑哑道:“是那个假扮我的冒牌货干的?”
乔洵摇摇头。
他追问:“那是纪盛干的?”
乔洵还是摇头,他并不打算告诉纪臣有关刀口的真相,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自我要求极高,心思重,总是自责......既然不是他干的,告诉他也只是让他平添心理负担罢了。
他垂着眼认真看着他,眉骨,鼻梁,下颚都一寸寸看过去,看着看着竟然低低笑起来,说:“你出去跑两圈吧?运动能分泌多巴胺,让你脸色别这么沉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我发丧呢。”
纪臣:“......”
乔洵弯弯嘴角:“别多想了,这是我为了利用纪盛脱困,自己扎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真的?”对方将信将疑。
乔洵靠着墙蹲下,视线恰恰与半跪着的纪臣齐平,他认真点了点头:“真的。”
纪臣用手用力搓了搓脸,作势要起身:“你饿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我去看看冰箱里还......”
身子起到一半,一只手突然勾住了他敞开的衣领。
“!”纪臣心脏忽的漏跳一拍,低头去看他。
“我不饿。”那人慢腾腾地把他拉过来,将下巴压在了他的肩上,在他耳畔轻轻开口,“我有点累,让我先靠一会儿。”
“......!!!”
纪臣眼睛睁得滚圆,肩背僵硬地绷直,胸腔里的心脏也不老实,节奏越来越快,一阵阵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举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半晌后才轻轻揽在乔洵腰上。
心跳无法平复,还在剧烈鼓动,如此炽烈的怦动令他着迷,不知道怀里的人是否能感受得到......
纪臣本来都脑补好了一出大戏,谁承想对方真的只是想靠一会儿而已。
身上的乔洵双眼半阖,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只是感觉他喷出的气体略微有些烫。
纪臣心道不好,他匆忙抬起手背,试了试对方的额温。
他剑眉挑起,怪不得刚刚一通胡言乱语,果然是在发烧。
地上太凉了,再呆下去不行,他迟疑一瞬,尽可能轻缓地将乔洵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微微翘起了嘴角,发烧的乔洵和平日里高冷雷厉的乔洵简直大相径庭,像个收了利爪的高傲大猫,分外乖巧柔和。
纪臣摸着黑,将人放到床上。
他静静立在床边,借着那一缕不偏不倚的月光,出神地端详着从始至终都让他忍不住靠近的面孔,竟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在额间落下一吻。
这个吻,庄重且小心翼翼。
意犹未尽。
纪臣直起身来,悄悄转身准备去洗个凉毛巾给人降温,谁料他没走两步,甚至连卧室都没有走出去。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觉得这种抱法别人醒不了?”
乔洵不辨喜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纪臣头顶一道惊雷,一瞬间从头红温到脚,磕磕绊绊地转过身来,“我......”,他正向坦白,却正巧撞上那人一双带笑的眸子。
“你......”
他粗壮的反射弧这才开始工作:对方早就醒了!还一直在装睡!!等着看他笑话!!!行为及其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