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臣惊道：“你能看到鬼的能力怎么说呢？也与这些有关？”

乔洵瞧了纪臣好一会儿，似乎思考了许久，声音才轻轻落下：“我一直以为这是我昏迷时烧出来的天眼，但其实不是，这个能力觉醒的比其它都要早，它在我六岁那年被陨石击中后就一直存在了。”

“假设世界是一片汪洋，每个人或物品都是由海水冻成的冰块，而死亡，就是让冰块重新融回海水。”

纪臣点着头：“所以说，死去的人不是彻底消融在海水里了，而是在海水里以一种普通人看不到的方式存在着？而你能看到他们？也能看到他们消融的方式？”

“是的。”面对对方精确的总结，乔洵欣慰地勾起唇角。

“但是你看不到我的？”纪臣又说。

对面轻叹了口气：“这也是一直以来困扰我的问题，你或许没有死？或许...”

“或许知道为什么，真相就水落石出了。”纪臣按按太阳穴，“这枚陨石带来的能量也太逆天了吧，你记不记得你师父说还有一颗新的陨石降落了？”

“我记得。”乔洵轻轻转着杯沿，目光落在荡漾开的水面，“我昏迷前一直在寻找那枚陨石的下落，但一直杳无音讯。”

“别灰心，现在想起来也不晚，继续查就是了。”纪臣温热的掌心落在乔洵肩膀上，后者低低嗯了一声。

乔洵转过脸来看着他：“我明天要去一趟纪氏庄园，找你父...爹，我们之前有一个重要实验，现在估计已经停摆许久了。”

“好。”

时间在这种时候往往步履匆匆，日薄西山，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不知不觉中竟已华灯初上。

纪臣也打开近旁的一盏壁灯，光晕小小的，但是足够了。

二人谁也没有离开书房的桌边，暖黄灯光下，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室融融，仿佛时光都绕过这一方天地。

好久没有这么惬意的光景，乔洵倦意渐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撑着脑袋轻轻靠在窗边。

纪臣视线描摹着身边半阖着眼的人，他脊梁放松，姿态慵懒，好像一只平日里傲气十足，卸下防备心后懒洋洋舔毛的猫。

要是手边有相机就好了，他一定都拍下来，放到那一沓子背影照片的最上面。

他正轻轻抽了张纸，偷了笔，想画一张肖像时，乔洵睁开了眼睛，说：“走吧，有点饿了，出去吃点东...你在学习？”

他的声音逐渐不可思议。

“啊，对，学习使人进步。”纪臣坚定颔首。

“好家伙......”乔洵兀自嘀咕一声，站起身来。

翌日。

家里一大清早就吵吵嚷嚷。

乔洵身后一道身影亦步亦趋，几乎走到哪跟到哪。

“咱们还有什么事情没做过？嗯？tell me！”纪臣追在乔洵身后哼哼唧唧，看着后者有条不紊地洗漱，挑选衣物。

“你不想给我封一个位分吗？”他可怜巴巴问。

“位分？大清早亡了。”乔洵站在门口围围巾，还不忘腾出手来拍了拍他坍下去的肩膀， “都是成年人了，豁达一点，不要斤斤计较这些。”

他穿上鞋子走出大门，忽然又转过身来，开口说：“对了。”

“？！”纪臣霎时支棱起来，目不转睛盯着门口扶着门框的人。

乔洵挑了下眉，不懂他怎么这么兴奋：“跟小朋友说，我今晚回来给她带她要的草莓蛋糕。”

“............”

于是，这场有关记忆恢复的大战中，唯一的伤员诞生了。

... ...

乔洵准备开着自己的车去的纪氏庄园，他坐在车里研究了一会儿，才把纪元寄给自己的通行证安装好。

听说，自从那个死状惨烈的邦联特工骗过了生物识别安防系统、伪装成工作人员、干扰监控进入了山中掩体，庄园的警戒级别也跟着上调了，不只进行生物识别，还更换了崭新的通行证。

就像是地图终于在脑海中加载好了，乔洵此次来到纪氏庄园，没有了半点陌生感，简直像在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连各个区域都是做什么的都一清二楚。

原来带着地图走迷宫是这种感觉......乔洵心下感概一句。

他在三层小楼前与正要出门的纪元打了个照面，对方好像对纪盛所做之事并不知情，面色如常的寒暄几句后便说自己要务缠身，匆匆告辞。

乔洵也不是一个喜欢和人攀谈唠嗑的性格，二人便相交而过。

这次看着山中掩体厚重的铅门打开时，他竟生出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上次来到这里已经是许久许久之前了。

“神清气爽啊，乔。”纪明成打趣道。

乔洵背影挺拔，姿态随意地抄着大衣口袋，淡淡开口：“我来赴咱俩迟到半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