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被我触碰，能与我交流，你有自己的意识，思想还有智慧，甚至可以完全无视空间的法则，随意出现在任何地方。”

纪臣简直听得入了迷。

“但我不懂，你到底是怎么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过程会不会很痛苦？会不会也像实验品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乔洵还是垂着眼睛，手中的叉子一直在插那块蛋糕，声音很缓很轻。

“我很担心，所以我会一直查下去，直到查出一切真相。”他终于抬起眼睛，认真望着面前人。

纪臣的心被狠狠挠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你才会因为别人模棱两可的一个名字跑这么远。”

乔洵终于又叉起一口奶油放到嘴里：“是，有一点眉目，一点联系，哪怕这种联系细若游丝，我也想亲自去看一眼。”

“你是怀疑在我死前和我有一场争夺的邦联大盗沃里克，其实就是走私团伙的一员？”

乔洵伴着纪臣说话的声音微微点头，回忆道：“你毕业回国那会儿，纪明成前脚刚陷入沉睡，矿石走私一事就捅到我面前了，报告里说西部矿区的矿石总是无端减少，大伙一起紧盯着都没有用，该少还是会少，我得知邦联某个盗窃团伙近期活跃在境内，顺藤摸瓜在西部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纪臣开口：“纪盛呢？我爹睡着，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在做吧？”

“西部矿区确实是由纪盛负责，我当年也去查过纪盛的账，并没有什么纰漏，而且我当年没有疑心他的一大原因就是，他在西部矿区的矿难里受了很严重的伤......”

“苦肉计。”纪臣嗤了一声，压根不吃这一套，“你打算怎么查？”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西部地区的矿石已经采集完毕，基地都封存了，就算留有痕迹也被清理了，”乔洵不疾不徐地梳理着，却突然微微翘起嘴角，“到底是不是苦肉计，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是想？！”纪臣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桌子上摆着的怀表。

“对。”乔洵姿态非常放松，完全没有即将悖逆时间的慌惶，“这一次我打算使用怀表，回到两年前我们在戈壁时，再次身临其境体验一次。”

“那我岂不是能见到他？啊不，见到我自己？”纪臣的脑回路稳准狠抓住了重点。

乔洵弯起眼，开玩笑道：“跟他好好打声招呼，让他把云龙别墅卖了吧，不想卖就捐了吧。”

“行，我好好和他说，让他离别墅远远的。”纪臣也笑起来。

当年邦联盗窃团伙一事因为纪氏集团二子接连出事而不了了之，若不是研究员提起了玄矿走私一事，让他突然会想起当年事故违和之处，这事儿恐怕还要往后拖。

乔洵当年只身前往戈壁深处时，正巧遇见了陌生的重卡车队在运输货物，而那批货物就是纪氏集团正在西部矿区开采的巨型矿石，矿石极大，一辆车只能装得下一块，从重卡数量来看，大约被运走了十几块。

他便立刻通知在自家基地待命的纪臣进行追踪，不料车队装有反侦察的雷达设备，无法被定位，纪臣便亲自驾驶直升机远程跟踪，最终观察到车队驶入了一个早已荒废了的观测站。

纪臣折返回去，接上乔洵后二人一起前往了观测站，但并未在其中发现任何人类踪迹。

就在这时，二人接到了纪盛的求救电话，西部矿区发生坍塌，他和许多人被困其中。

他们返回后一直搜寻到第二天日落，才找到了重伤的纪盛，一架直升机紧急带着纪盛先行撤离，纪臣也带着乔洵紧随其后，暮色中二人所在的直升机被击落，坠毁在沙漠之中。

事后纪盛方面给出了调查结果，是因为纪盛本人追查到了走私眉目，惨遭刺杀，炸毁直升机是为了再次谋杀他，结果因为夜已深，对方袭击错了人，和乔洵这边查到的情景大差不差，这个事情便不了了之......

乔洵再次从冗长的回忆中抽离，眼睛定定望着身前的茫茫戈壁。

他淡淡嘱咐：“一会儿我调节怀表后可能出现两种情况，第一种，你不能随我回到过去，会直接被限制在怀表里。第二种，你重新回归虚影状态，虽然跟随着我，但我看不见你也摸不到你。”

“就没有第三种可能？？！”纪臣觉得这两种自己都无法接受。

“嗯...”乔洵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判决，“应该没有吧？”

“......”

纪臣欲哭无泪，茶里茶气开口道：“所以我大老远跟你跑来大沙漠，只是被你当作可以带你瞬间移动的交通工具是吗！？”

乔洵闻言挑起一只眉毛，奇道：“不然呢？你想坐飞机来吗？你是准备向你的好哥哥借私人飞机呢？还是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自己买票，然后在过安检的时候惊动整个航站楼呢？”

“名垂千古你肯定不介意，但你想被人抓去研究吗？”乔洵恐吓完了，抱臂站在一旁。

“............”

纪臣沉默良久：“那你跟我交代什么？还不如给我个痛快。”

乔洵微笑：“不管怎么说，电流你还是能控制的，到时候传消息给我，到底是哪一种可能发生了，我好安心。”

“............”

纪臣撅撅嘴，对着曾经的自己愤懑一声，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哈。

“好了，事不宜迟。”乔洵咔哒按下表冠，开始挪动指针，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