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轻响,周围场景迅速后退,连成一条条平直的长线,在日升月落的明灭交替后,只剩乔洵一人站在大漠中。
他在一堵残丘之后,眼前广袤荒凉的戈壁与刚刚并无两样,但现在已经是两年前,再过几分钟,运载着巨型矿石的车队就要在此经过。
他抬手按了按通讯耳麦,确保设备完好,一会儿他要通知纪臣进行追踪定位。
谁知耳麦里嘶嘶一阵电流响过后,熟悉的嗓音穿透而来,背景音很噪杂,说话之人似乎正在人群中大步穿梭:
“乔洵!我就说有第三种可能!!!”
乔洵指尖顿在耳麦旁,倏然睁大眼睛。
“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他。”
“你在阴凉地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去找你。”纪臣大步迈上直升机,对着通讯器急声道。
通讯掐掉,乔洵才后知后觉感到热意,与出发时间的寒冬腊月不同,现在是炎炎夏季,炎浪灼空,黄沙上的景色都在虚虚晃动。
在这一片暑气蒸腾里,几辆灵巧越野出现在地平线上。
来了,乔洵收回心思,摸出望远镜,往风蚀柱跟前靠了靠。
目镜中,一辆辆重卡裹着漫天黄沙疾驰,他挨个扫过,寻找当年可能漏掉的细节。
重卡的司机因为颠簸而模糊晃动,乔洵蹙起眉,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手指灵巧地调节了焦距,视野里的人脸一寸寸收拢,清晰,连嘴里叼着的烟头都暴露的一清二楚。
看清楚的一瞬间乔洵浑身一震,几乎瞬间从头麻到脚,他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这个人,他出现在这个地方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不敢相信地将后面几辆车的人一一看过一遍,都是陌生面孔,除了这个人。
马士昭。
开车的司机居然是纪盛的得力下属马士昭!
乔洵吸了一口气,他原来这么早就见过马士昭了,只是当年的他压根不认识这一号人物,只当对面是一支陌生的车队。
所以?这件事真的与纪盛有关?还是说对方这个时候还没有被纪盛收入麾下?
“惊喜”如此接二连三,饶是乔洵都有些招架不住,他伸手捏捏眉心,重新调整好了望远镜。
最后方几台豪华越野均是车窗紧闭,全黑的玻璃无法窥见内部,乔洵不敢贸然消掉他们的车窗,这么做怕是会直接打草惊蛇,他稍一思忖,动手给一辆车的轮胎放了气。
越野车肉眼可见的向一侧倾斜,眨眼便刹了车。
驾驶室的两个男人全部下车查看,绕着车检查一番发现只是爆胎后,才屈指敲了敲后门。
车窗落下。
里面竟然是一副年轻的外国面孔,他西装革履,打着漆黑领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这人手和脸的距离很奇怪,仔细看才发现,他手中杵着一根红木手杖,杖头还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蓝宝石。
司机俯身说了句什么,伸手替他拉开了车门。
他走下车时没什么表情,径直上了另一辆越野车。
整列车队显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他们似乎是着急赶时间,坏掉的车直接丢在原地,车队停驻片刻,便重新启程。
车队扬着飞沙,在视野中逐渐变成小黑点。
乔洵拿下目镜,没人发现他在矿石上打了个标记。
没过多久,直升机扇叶轰鸣撑满天空,乔洵抬起头,纪臣头戴飞行耳机,朝他嚣张地一挥手,额前碎发飞舞,被他毫不在意地用墨镜推上去。
劲风袭来,还没等扇叶收风,纪臣便从舱内一跃而下,长靴轻巧落地,他顺手摘下墨镜随意别在领口,踩着黄沙朝乔洵走来。
“乔洵。”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一样的赏心悦目,几乎完全还原了当时的景象。
乔洵眯着眼欣赏一番,能再看一遍这人开直升机,也不虚此行。
“怎么样?你现在需要喝一碗孟婆汤吗?”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勾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