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你熬的,就算是毒药我也愿意喝。”纪臣走过来自然地揽住乔洵,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瓶水递给他。
“还真让我意外。”乔洵接过水,“我调整时间以后,你一睁眼就是他了?还是你附到他身上了?”
纪臣耸耸肩:“很复杂,我好像顶替了两年前的自己,但是继承了他的所有记忆。”
“你全都想起来了?”乔洵淡淡看着他。
“差不多。”纪臣捋捋头发,“除了中间这两年的记忆有断层,接不上。”
乔洵好像想开口说什么,有些欲言又止般的踟蹰。
“怎么了?”
他最终摇了摇头,说起了别的:“恭喜你啊,记忆恢复大半,终于可以落实你的纪念日计划了。”
“希望这些记忆回去以后还能记得,原来有脑子是这种感觉啊。”纪臣嘻嘻一笑,突然朝着远处努努嘴:“对了,我刚刚在直升机上就看见了,谁的骑士十五世扔那里了?”
乔洵扫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哦,就是我要你追踪的那个车队,我炸了他们一个轮胎,明明不难修,但他们直接弃车走了。”
他说着朝哪个方向迈开脚步,背影潇洒:“对了,我有个重大发现。”
纪臣跟上去:“你看到熟人了?”
前面人脚步一顿,扭过头来:“你什么时候修得读心术?”
纪臣摸摸脑袋:“大学。”
乔洵睨着面前说谎不打草稿的人,自然接话:“那我不用说了,你读一读我看见谁了。”
纪臣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他弯着腰,脸几乎完全埋进乔洵脖颈:“大学怎么可能有这门课程,那得跟着蛔虫学,你快说嘛。”
气息吹得乔洵脸颊痒痒的,但又觉得这把太阳伞不错,不想把人推开。
“是马士昭,你还记得之前委托基因机构查询的DNA检测报告吗?”
“嗯,记得。”纪臣记性很好,几乎全全复述下来,“马士昭,二十二岁,大学肄业后,进入纪氏集团当大车司机,后又调换了岗位,去做了井下作业的掘进工,负责矿道掘进,两年前已经死亡,死于西部开采现场的一场矿难。难道就是今天要发生的矿难?”
乔洵微微颔首:“按道理说他现在应该在我们的矿区工作,可我看见他在别人的车队开重卡。”
“走私的重卡?”纪臣剑眉紧蹙,“这事儿真和纪盛有关?可他是西部矿区的总监啊,出什么事第一个被调查的不就是他吗?”
乔洵也回答不了什么,便摇摇头。
二人走到了车辆旁边,黑漆车身已经被太阳炙烤的滚烫,隔着半米都能感受到外壳散发的热量。
纪臣绕着车转了一圈,他“哟”了一声:“牌儿都没上,看来正经路这车跑不了,只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跑跑。”
“砰”车门被合上。
乔洵甩甩被车把手烫了一下的手指,不悦地蹙了蹙眉,一是车里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二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还要烫他一下。
“没事吧?”神经粗条的人居然立刻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准确捉住了他的手。
“没...”乔洵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
纪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刚刚还杵在面前的骑士十五世,只剩下了十五世。
当二人再细看之时,连后半截十五世都消失不见了。
“......!?”
纪臣:“不是?确定这个越野不是海市蜃楼出来的?”
“海市蜃楼能烫手?”乔洵面无表情地举着发红的手指。
“那这是个幽灵骑士......”纪臣喟叹一句,低头朝手指头轻吁一口气,“你等会儿。”
乔洵看着他大步离去,边走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军刀,半跪在沙子上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纪臣利落地用刀剖开仙人掌肥厚的茎,小心刮取了流出的透明汁液,小心翼翼捧回来。
他抓着乔洵手指边涂边说:“这真的是我们学过的,手边没药物时就用仙人掌,它的凝胶能保湿镇痛,防止二次污染创面。”
乔洵保持着一个动作哭笑不得:“你是真忘了我的伤口可以自愈。”
纪臣只是一笑:“鬼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好,少疼一会儿是一会儿嘛。”
手指的主人不动了,由他抓着,片晌后纪臣开口问:“我们一会儿去哪里?跟着车队去荒废基地?”
乔洵打量着自己亮晶晶的手:“回矿区。我在他们车队里安插了追踪,那边不着急,放条长线,看看他们除了废弃基地还能去哪里。”
“嗯。”
直升机轰隆起飞,向着西部矿区航行。
穿过炎炎空气,不多时,下方不再是广袤荒凉的黄沙,耸立的岩壁多了不少。
乔洵垂眸往下看着,不远处被赭红色断裂山脉环拥的洼地,就是他们的目的地,矿区从高空俯视,像只睁开的红色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