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臣有意激她,往前迈了一步。
叶青急道:“您没有预约,不能进的!”
“小叶,不要失礼。”
关总沉稳的嗓音自屏风后响起,他边系衬衫的扣子边往外走着,“不要紧的,我换个衣服而已。”
“是。”叶青低下了头,让开一条路。
乔洵和纪臣走进办公室,屋里空荡安静,长桌上码得整齐的项目文件都少了不少。
乔洵目光在对方微微有些皱褶的衣领上停留几秒,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关雪剑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纪臣,少顷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点了点办公室的座椅:“坐?”
是个语调上扬的问句,显然是只想和两个不速之客客气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也坐。”纪臣瞅了眼茶室方向,钉子户一样一屁股坐下,姿态随和的像是在自己家。
关雪剑无懈可击,也拉开自己的老板椅坐下,看着乔洵呵呵笑道:“师兄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乔洵漫不经心地把手提箱推过去,道:“太忙了,一直没有将物品归还,还请见谅。”
“这是?”关雪剑挑眉,似乎不知道箱子里面是什么。
纪臣有些可笑:“关总这是贵人多忘事?还是业务能力欠佳?怎么连自己公司的业务箱都不认识了?”
“嗨哟,我都忘了有这儿茬了,估计是凶宅体验部太久没有任务了。”关雪剑恢复了他一贯冷酷的表情。
乔洵抬眼:“这么说,前些天你没派人去安宁孤儿院?APP异常警报可是相当大声啊,都把我一个辞职的人叫起来了。”
“扰你清梦了,可真是抱歉。”关雪剑摊开手,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天气预报说北部暴雪,我担心到时候大雪封山出什么意外,没有派人过去,马上要过节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好交代呀。”
“是啊,马上要过节了。”乔洵颔首,自然地把话题扯到了别的事情上,“我给梦谭买了些小礼物,想当面送给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你看你这话说的。”关雪剑笑道,“小孩子什么时候会没有时间......要不,就今晚?地方你定?我请客。”
乔洵从善如流:“没问题。”
三人有的没得闲聊片刻,二人便起身告辞。
他们前脚刚出了雕花大门,纪元面色不善地从屏风后的茶室走出来。
“还没跟你算完帐呢!”纪元恶狠狠瞪他,“你不是告诉我纪臣尸骨无存,消失得干干净净吗?啊?这大活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关雪剑倚靠上椅背,点上一支烟,嗤笑一声:“那你得问乔洵,他手段了得,用了什么秘术把纪臣复活了也说不准。”
纪元盯着他的眼神愈发阴翳,难道真的是起死回生吗?他曾经偷看过放在乔洵办公室的一本禁书,这种禁书代价极大,施术者自己不蜕层皮很难成功。他为什么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被恶狠狠地盯着,关雪剑依旧不为所动,轻轻吐了口烟:“听过来人一句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觊觎乔洵的念头,你别看纪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要是真的从中横插一脚,准会被他生吞活剥的。”
他用可以称得上是语重心长的口气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尽早从乔洵那里套出纪明成现在的情况,尽早把纪家权力从纪盛手里夺过来,这样你才能让乔洵刮目相看,明白吗?”
仿佛是长辈训斥晚辈一样,纪元袖口下的拳头攥了又攥,极力压制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关雪剑说得在理,可纪元真的不知道乔洵到底看上纪臣什么了,居然心甘情愿动用这种代价可怖的禁术,心中被不甘与愤懑填满,塞得他喘不过气来。
纪元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觉得自己再找不到出气口马上就要憋炸了。
关雪剑也眯着眼,在烟雾缭绕后望着他。
纪元本来心烦意乱,但转悠着转悠着,突然被对方的眼神吓了个机灵,一瞬间居然冷静了下来,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被捋清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拿我当枪使。”他闷闷道,“一旦我问到了我父亲的秘密,你也拍拍屁股就会走人,那里顾得上帮我夺权?”
“真是个小屁孩。”关雪剑按灭烟头,嘟囔着站起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纪元耳朵里。
“你说什么?!”纪元暴怒,拳头砰得锤到实木长桌上,要不是隔着桌子够不到对方,他一定扑上去狠狠揪住对方的衣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次面对关雪剑都一肚子火,除了关雪剑,他跟谁都可以心平气和的交流,单单对他不行,一句话就炸,三句以上还没炸那都算是一桩奇闻轶事了。
关雪剑倒是早已习以为常,淡淡开口:“你成熟一点,我也好帮你把话语权从纪盛手里夺过来,你放心就是了,我不会撂下你不管的。”
“你到底图我什么?”纪元声音颤抖。
他深知天下交易都是有来有往的,他一开始不屑于去问关雪剑这个问题,完全以上位者的姿态与对方交流,对方也没有任何不满,任劳任怨,帮他摆平不少烂摊子,但事到如今他愈发觉得这人根本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至少不是他随手就能拿捏的人。
“我是个俗人。”关雪剑轻轻一笑,“我所求的无非是财富和地位,所以有朝一日你当了纪氏庄园的主人,一定不要忘记我的帮衬,让万域集团飞黄腾达。”
纪元眼神深邃:“那是当然。”
关雪剑满意颔首:“那么,今晚我要和乔洵吃饭,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