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洵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的来历,意图,包括立场,对我而言都是一片空白,基于你所做过的事,你在我心里属于红色警报的人,我昏了头才会跟你合作?你不会天真的认为,我现在被真相打击的连思考都不会了吧?”
“老实说,是有点。”沃里克耸耸肩,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乔洵凝视他一会儿,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眼见不一定为实,美人,特别是别人给的东西。”金发男子暧昧地眨了下眼,琥珀色的瞳仁澄澈透亮。
“你也看过那段回忆?”
“何止是看过......”他意有所指地停顿片刻,“关雪剑仓惶拽走你之后的事情,我也见过......”
“这就是你想争取我拿出的筹码?”乔洵挑起一只眉梢,意思是你自己看看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沃里克摇头,“单靠这点可不够。”
乔洵本就心情极差,现在更是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和这个人耗尽了,他抿了一下唇,正欲开口。
好在对方也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没再卖关子,及时低声说:“你有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落在我手上了,我暂且不能告诉你这东西是什么,因为等你记忆恢复后自然会知道的,到时候,你再考虑要不要和我合作。”
乔洵眯起眼睛:“你这不叫争取,你这是在威胁我?”
“哦?这算威胁吗?”沃里克眨眨眼,他的眼睛干净的过分,淡色的眼珠里没有一丝杂质,“我以为我这是在给你指明道路呢。”
乔洵扯了扯嘴角,但没有半点笑意。
“因为我碰巧知道一些揭开真相的办法。”沃里克倾身向前一步,摆出一副说悄悄话的姿态,“你知道你身体里的陨石是一切矿脉产生的根源吧?所以,矿脉拥有的能力你都有,甚至更胜一筹,不用我再往下提醒了吧?”
“这些事你怎么比我都了解?”乔洵视线在沃里克身上缓缓一扫。
“我找你这么多年,怎么能不下点功夫?”他熟络地拍拍乔洵,抬手划开一道裂隙。
乔洵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个裂隙,有种隔着雾气看风景的感觉,对面隐约是教堂中的彩色玻璃花窗,光芒透过,虽然模糊却依旧灿烂。
见他对这个裂隙颇有兴趣,沃里克便刻意多停留了片刻,末了,他侧头笑道:“美人,后会有期。”
“......”
乔洵的脸冷下来,他刚才试图消解那个裂隙,但是没有成功。
“真是个棘手的家伙......”他喃喃道。
回到家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不知为什么,乔洵头脑昏沉得要命,连简单的洗漱都撑不起精神,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看来他是真累了,居然睡了个对时......
乔洵从洗手间里慢吞吞走出来,脸上还挂着些没擦干的水珠,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了,自从纪臣带着一大束丑花不请自来后,家中便处处充斥着纪臣的身影,他就像个无赖一样赖在他家里不肯走,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可他现在习惯了,人却不见了。
脚下的拖鞋声都格外的清晰,乔洵踱步到冰箱门前,准备简单做点吃的。
一拉开冰箱门,小山一样的食材塞得满满当当,虽然品类多,但都被纪臣摆得井井有条。
呼吸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他呼了口气,关上了门,慢慢坐到了餐椅上。
回忆起关雪剑带他亲临的所谓的“案发现场”,当时他急火攻心,没能仔细思索,现在坐下细想,越想越觉得怪异。
先是眼镜,他的视力一向很好,不需要戴什么眼镜。
如果是他当晚挑选的配饰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他带着匕首,明显是冲着纪臣那条命去的,打扮自己做什么?大晚上给谁看?
还有别墅里的狗吠,小泰迪汪哧汪哧的狂嚎从始至终贯穿庭院,他和纪臣的小狗关系一向不错,不应该对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最重要的就是纪臣,他看起来太......乔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纪臣的状态,讨好?小心翼翼?姿态摆得太低?总之与平日里的他相差甚远,简直像是皮囊下换了副灵魂。
他思忖着,修长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他得承认,沃里克说得没错,他不能轻信别人给的东西,而且对方还是关雪剑。
一想到关雪剑急匆匆将他带离现场的样子,他就愈发好奇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直觉他杀完纪臣后还做了某些事,而这件事说不定与沃里克手中的筹码有关。
乔洵心中郁闷片刻,他一向自诩清醒,昨晚真是乱了分寸,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他得自己去找雨夜的真相,乔洵站起身,既然怀表无法回到当晚,那就跟那一天兜圈子,从前后两天迂回包抄它。
*
纪臣摇摇晃晃地推开云龙别墅的大门,眼前花园与视频画面重叠着,他不想在外面多呆,扭头进了屋里。
灰色小泰迪欢脱地扑上裤腿,爪子抱着他不肯撒手,一副见了亲爹的模样。
纪臣起了些精神,一把把暖烘烘的泰迪抄起来,左右端详一阵,“你凡松哥把你照顾的很好啊。”
它至少粗了一圈,小狗被他外包给赵凡松了,他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赵凡松压根拒绝不了,觉得自己碰见了财神爷,回家就去烧了柱高香。
别墅许久未归,倒是没有积灰,只是空空荡荡的让人心里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