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琢磨,说不定纪臣那家伙现在还睡得昏天黑地,正好可以悄无声息地先看一眼,免得二人见面就开始尴尬。
乔洵带上房门,积雪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由抬头看了眼天空。
日月同辉,这样的清晨景致,倒像是个好兆头......
纪臣站在林中小屋外偷听塞拉菲娜解读他喝剩下的茶渣。
不光塞拉菲娜震惊有两个他,连他自己也震惊得不轻,为什么会有两个?哪两个?纪臣整个人在巨大的不可思议中睁开眼睛。
看着自己卧室中熟悉的摆件,纪臣满头问号。
“???刚才他妈的是梦???”
他翻身下床,一把薅开窗帘,他抬眼描摹那半轮月亮的轮廓,和他去找塞拉菲娜前一模一样。
纪臣瞥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略带起床气地抓了抓头发:“我靠,不会是什么预知梦吧???还是我真的想陨石想疯了???”
别是那女人发现自己偷听,故意整他呢?
他当即决定再去一趟,很快,他再次绕过冒着泡的沼泽地,“砰砰砰”砸响了绕满藤蔓的大门。
吱呀——
“敲魂呢敲!大清早的!!!谁啊?!”塞拉菲娜一把拉开大门。
蓬头垢面,睡眼惺忪,愠色难遮,纪臣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张与梦里完全不同的面孔,塞拉菲娜一看就没有睡醒,连那些像长在她身上的叮叮当当的配饰也没有挂上。
他怔愣一瞬:“你这次没占卜到我要来?”
“你他妈脑子有坑吧?我闲的没事占卜这些做什么?你不看看这才几点?”塞拉菲娜一顿国粹输出,作势要甩上大门。
“唉,别别别!”被关在门外的纪臣顺着门缝溜进屋里,“我真的有正事!”
红衣魔女的睡袍也是火红的,她拿她的红眼珠上上下下不可思议地打量他一番,她满脸写着,你有没有搞错,咱们两个是能坐下来好好聊天的关系吗?
塞拉菲娜犹豫很久,还是侧了侧身子,放纪臣进来了。
“占卜是吧?”她斜眼瞥了他一眼,随即勾起唇角:“水占火占气占地占一次十万,茶叶咖啡占卜一次二十万,掷骨占一次三十万,水晶球预言一次一百万。”
“我靠!你开黑店啊?!”纪臣瞪大眼。
“不占滚蛋。”塞拉菲娜甩甩手。
“占!”纪臣忙道。
“哪种?”
“全部。”纪臣抱着手臂,“记到纪元账上。”
塞拉菲娜在他面前又是烧水又是放火,时不时摆弄几下她的那些瓶瓶罐罐,从中抽出点什么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东西。
纪臣搓着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占卜结果。
他只询问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几个他。
“也是两个......”塞拉菲娜在一片迷雾中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与纪臣面面相觑。
这是最后一项卜术,所有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接下来塞拉菲娜的话更令纪臣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魔女红色的眼珠分外专注,似乎是在隔空探看什么:“算上你,一共是三个。”
不可名状的浪潮席卷而来,里里外外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哪三个。”纪臣听感到自己有些喑哑的嗓音开口问。
“不行,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况且,有些我也看不清。”塞拉菲娜摇摇头,将桌面上的东西收了起来,“不过......”
她沉吟片刻:“看在你哥财大气粗的份上,再送你个预兆吧,你问一个问题,捂着耳朵回去,松开耳朵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或许能寻到你想要的答案。”
纪臣使劲搓着脸,点点头。
他是真的想问问其他的自己在哪里。
从林中小屋离开,纪臣回到自己家附近,他漫不经心低着头,双手堵着耳朵,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慢慢往前走着。
这副样子看起来相当的滑稽,又有点可怜兮兮,像个落寞的大金毛。
他闷头盯着地面,目视着石子儿滚到了一双熟悉的黑皮鞋面前。
纪臣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回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人,默默放下已经发酸的手。
二人沉默无言相视良久,只见乔洵光洁颈间,喉结滚动一下,似乎是轻轻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乔洵微张的薄唇,突然很期待他要说什么。
他松开耳朵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他的命运,即将由他爱的人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