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的不速之客没有要进屋的意思,背包一摘,工具一摆,吭哧吭哧挥起锄头在花园里干起了活。
纪臣看着陌生人有些气恼,阴森着脸皮笑肉不笑道:“我家是什么网红打卡景点吗?怎么一个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
乔洵看了许久才看明白他在干什么,他居然在栽花,这人小心翼翼地将还呆在保水箱中的玫瑰花取出来,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漂亮怎么栽,怎么顺眼怎么摆,一看就相当专业。
纪臣踱步到他身边,抱着手臂盯着院子,活像个刻薄的监工。
末了,花园终于有了最终的雏形,虽然二人只见到过被雨水摧残后的残枝败叶,但不难想象花朵尚且建在时的光景,现下被完整还原,还是颇为慨叹。
工作人员匠心独运,深藏功与名,收拾完工具便头也不回地抽身离去。
纪臣了解自己,他撇撇嘴:“这个人肯定不是我叫来的,就算我没时间布置场地,我宁愿把表白时间延后,我也不会委托别人来代办这件事情的。”
乔洵鼻尖缭绕着玫瑰馥郁的花香,许久才开口:“那就是有人知晓了你要表白的计划,并且利用了这个计划,而且那人一直躲在暗处推进这个计划。”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纪臣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站在壁炉前讨论谁最有可能泄露计划时,客厅里的固定电话打了进来。
二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绕过沙发。
屏幕上并未显示来电者何人,一直没有人接通,那边很快便挂断了电话,挂上来一条留言:
【统一发送:凯伦·沃里克入境,已经展开抓捕】
“你这是什么设备?”乔洵挑起眉梢,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不起眼的黑色物件,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普通摆件。
一个摆件突然自己响了,还蹦出一句话着实令人诧异。
“这...”纪臣剑眉拧了一下,他依稀记得这好像是什么内部通讯装置,想到这他不免有些头疼,拿手戳了戳眉骨。
乔洵扫了他一眼:“算了,你别想了。”
纪臣轻轻吐了口气,觉得背上全是汗,心道真他妈诡异,他刚才到底在紧张些什么?为什么会条件反射的心虚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把话扯到留言本身上:“说不定就是沃里克打乱了咱们的计划,让我们被迫提前回来了。”
乔洵摸着下巴虽然没说话,但看起来是认同对方判断的。
可惜,除了这一通电话和紧跟其后的留言,俩人守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新的消息传入。
凶案当日的云龙别墅异常宁静。
但平静之下风起云涌,偶尔雷声滚过,像是在孕育着一场超级风暴......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日薄西山,华灯初上。
终于,暴风眼推门而入,死亡倒计时启动。
纪臣风尘仆仆,肩头上淋了些雨,眼神中有些疲惫,把行李箱随手往隔间一塞便噔噔噔上了二楼。
二人等了许久,才又见到了他的尊容。
再下来时,他已经顶着精致磋磨过的发型,变成一个容光灼灼,随时可以被拉去出道的爱豆。
听到下楼声的乔纪二人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均是默契地黏在他手中闪耀的蓝钻上,这钻石没有光还好,但凡有一点光流到它身上,它就能数倍返还。
“戒指拿回来了,是不是说明他见过关雪剑了?”纪臣问。
“嗯。”
纪臣听见这一声细弱蚊蝇的嗯,偷偷瞥了乔洵一眼,后者却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盯着照镜子的那个纪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汪汪汪!!!!”
高亢的狗吠扬起,把三人从各自的思绪中喊醒,齐齐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晃过。
噔,噔噔,另一个暴风眼终于敲响大门。
大门打开,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纪臣和乔洵面色阴沉,眼底皆是一片森然。
去伪存真后的面孔如鬼魅妖邪,皮囊下的恶意呼之欲出,种种刻意的撩拨都令人作呕。
大雨滂沱,花园灯火飘摇,乔洵冰冷审视着冒充自己的关雪剑。
他的直觉一直都是正确的,亲手杀掉纪臣的真的不是自己。
关雪剑演技欠些火候,只能不停地通过笑容迷惑对方来掩饰种种不像之处,偏偏已经幸福到头脑发晕的纪臣就吃这一套,这让作为旁观者的纪臣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冲上去把他自己扇醒。
二人的对话一阵阵飘进耳朵:
——汽车半路抛锚了,雨天又找不到买伴手礼的地方,我只能......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人没事就好,快请进。
——这个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