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的情况我也能理解，毕竟父亲和母亲小时候太溺爱他了，母亲去世后父亲更是把他惯得不识大体。”纪盛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过，他和关雪剑混在一起，有很多事情都是被关雪剑影响的。”

“嗯？”纪臣眉毛不赞同地高挑，“关雪剑拿刀逼他了？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还不是他自己想干才会去干，他那个倔脾气，他不想干关雪剑也强迫不了他吧？”

纪盛微微颔首：“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毕竟关雪剑是瘟疫。”

“瘟疫？你是说大流行的那种传染病吗？”

“这只是其中一个层面，自从我认识他，我发现他这人最擅长蛊惑人心，瘟疫是对人心灵上的侵害，能激发一个人心中最深处的恶，点燃煽动别人的情绪，能给大众洗脑，或者精神控制。”

乔洵一时间沉默下来，那可真是防不胜防了。

“还有一个饥荒？”纪臣看向二人，“我怎么想象不出来这人能干什么？以我们国家的粮食储备和产量，现在闹饥荒很难吧？”

“确实，饥荒这人最为神秘，算得上是...咳咳咳...沃里克最信任的人？他俩几乎形影不离，这次实验室基地一事他也有参与，只是不知道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咳咳咳......咳咳。”纪盛话说得太多，嗓子一阵发紧，不由得咳嗽起来。

纪臣忙又起身给他哥倒了一杯水。

“谢谢。”纪盛接过来。

“哎呦我的天，哥你别跟我这么客气行吗？我瘆得慌。”纪臣稳稳端着一杯水回乔洵身边。

“好。”纪盛倚在床头轻笑起来，笑容里似乎带着些感伤，“我只是太意外你们愿意不计前嫌救我一命，昨天在基地看见你们的那一瞬间，我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我当时就在想...算了，不说了，太矫情。”

纪臣自然而然地把水送到乔洵嘴边：“对，以后别提这件事了，谁用心待我，谁虚情假意，我还是有判断能力的。”

纪盛点点头，略带疲惫地闭上眼，半晌后才说：“还是尽快把怀表夺回来比较好......你们两个如果想要去找他，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行，等你彻底养好身体再说。”纪臣看向乔洵，“这事儿就先交给我们。”

当当当——

敲门声打断了三人的交流。

“进。”乔洵抬起头。

房门被推开，推门的人居然是纪明成，他手扶在辅助行走的器械上，走得还不是很利落，脸上确是笑呵呵的满面红光。

“老爹？”

“父亲。”

纪臣立刻站起来要去搀扶他爹，纪盛也掀开被子准备下来。

“哎哎哎，都别动。”纪明成见状连忙开口，两个儿子都停在原地看着他。

“医生让我多活动活动，我就来看看你们。”他的目光转向乔洵，“乔顾问？能不能和您单独聊几句？”

“当然。”乔洵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外走去。

纪明成身后还跟着几个护理人员还有他的保镖，他挥挥手让他们先离开了，两人走进隔壁阳光房，玻璃窗边有几张藤椅，旁边摆着一小碟切好的鲜果。

“请坐。”纪明成伸伸手。

掩体中的纪明成堪比话痨，活跃气氛很有一手，让乔洵总是忽略他的年纪，但比起下一辈年轻人，纪明成做事风格还是老派很多，即便和乔洵再熟识，也从来不会有什么逾越之举，从来都是恭敬谦卑的。

乔洵不动声色端详着对方，心下有些感慨，辐射离体，纪明成看起来一下子苍老许多，确确实实开始像花甲之年的人了，连身体恢复都比重伤的纪盛要慢不少。

纪明成没有注意到乔洵在打量他，开口道：“上头来人刚跟我说过，实验基地重建的问题你不用操心，那些研究员也都没事，他们在水岸边被发现，很快就清醒了，是你送他们出去的？”

“是纪臣。”乔洵笑道，“多亏他来得及时。”

纪明成不住点头，似乎对此很是满意：“是，纪家交给他们我也放心，也劳烦乔顾问多帮衬着些，我人一老，真是不中用了，使命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这话说的乔洵心里一惊，差点以为他要交代遗言，好在纪明成只是在感慨。

“别这么说，你沉睡在山中掩体内也威慑了邦联很长时间，这期间他们都不敢轻易挑起事端，生怕我们把你空投到他们那里去。”

纪明成苦笑：“还不是让他们抢了先？差点儿威胁了自己人的安全。”

乔洵沉默一下，坦然道：“这事儿怪我，发现他们有空间转移能力后，就该立刻想办法消解掉你的辐射。”

“这怎么能怪你......”纪明成缓缓摇头，“幸好这辐射关键时刻还能救儿子一命，也不枉费我和它共存这么久。”

“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问，“那颗玄矿现在怎么样了？”

乔洵不想说得过于复杂，便简单道：“在纪盛那里，毕竟帮他逆转了伤势，还是让他带着比较好。”

“也好啊。”纪明成点点头。

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像老朋友叙旧一样，坐在窗边聊了很久。

终于，乔洵有些坐不住了，阳光房字如其名，实在是太热了，但他又不想当着纪明成的面摘掉围巾，露出那些可疑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