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叛变了，塞拉菲娜。”惋惜却冰凉的喟叹响起。

沃里克的金瞳在昏暗洞穴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从黑暗中缓缓踱步出来，“我很失望。”他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微耸肩膀，看起来楚楚可怜。

三人俱是沉着脸，蹙眉盯着他，谁也没有接话，几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无声对峙，平静下风波汹涌。

沃里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眼珠在纪臣和乔洵之间来回打着转，少顷他偏过头，对着塞拉菲娜自然地转变成了某种晦涩的语种：“你会后悔的，塞拉菲娜·克林安，背叛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呸！”

连名带姓的威胁并没有恐吓到塞拉菲娜，她利索回了一句，抬手便切出一道如有实质的红雾，红雾冲出纪臣的屏障，喷张的荆棘瞬间缠绕上沃里克的脖子。

带刺藤条狠狠收紧，数道鲜血喷涌而出。

沃里克连表情都没有变，就这么被藤条勒成了碎片，彻底消散在面前。

塞拉菲娜见状眸心一缩，她的荆棘藤不至于将人消解，那就是......她错愕转身看向身后二人，只见乔洵正缓缓垂下手掌。

是他施展了物质湮灭。

“你？”她不敢相信他居然不留活口问话。

“你抓不住他的。”乔洵神色暗了几分，“这是沃里克的分身，他死不了。”

“是啊，被你说对了。”

沃里克金发白衣再次显形，笑眯眯从暗角走出来，这次，他对着塞拉菲娜伸出手，低声蛊惑道：“回来吧......”

乔洵听不懂二人之间的语言，不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只看到魔女双眼骤然失焦，瞳孔微微扩散，朝对面走了两步，继而化作一阵红雾消失不见了。

这怕是什么精神控制！纪臣心道不好，这人的分身居然也能进行精神控制？！

他上前一步拽上乔洵的胳膊，准备直接瞬移。

谁知沃里克张开手臂的动作更快。

他双臂伸展，下巴微抬，似乎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像个引人堕落的天使。

时间被定格。

嗡————

两人脑海中俱是有一座巨钟撞响，声浪涤荡，穿身越脊。

乔洵心悸一秒，只听沃里克在钟声里开口：“乔洵，你和我生在同一个年代，不想让自己的国度赢一次吗？”

乔洵想去捂耳朵，但是手臂像灌了几吨铅，怎么也抬不起来，他咬牙道：“我们赢了。”

沃里克声音带着无尽蛊惑：“是啊，你们赢了，但惨重牺牲换来的胜利总是让人惋惜，不想毫厘无伤的重来一遍吗？”

“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熟悉的一切，都在那场战争中死去，却独独留下你一个人独活于世，想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他们复仇，甚至是复活他们吗？你获得了如此神级的力量，难道只是为了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吗？

乔洵心神一颤，忽而想起很多旧事，有四起的硝烟，有黑夜里锃亮的云层，特别是母亲那双明亮美丽的眼睛，还有她被炮火映亮的剪影......

他眼尾轻轻下垂，看不清眼睛里有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嘴唇微动，冰冷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不。”

沃里克满意笑道：“这就对了。”

乔洵陡然抬眼，出手直直粉碎了被对方定格的时空，将其一击击倒在地，对方滚出数米，重重砸到岩壁上。

“我是说你错了，我只希望他们地下的灵魂得以安息，就算有来生也不要再经历战火的洗礼。”

他腰背笔直，倨傲地垂着眼，冰冷审视着伏在地上的人：“你这样只会让那场战争变得更残酷宏大，没人希望再来一遍，我们要做的应该是终止。”

“你不收手的话，早晚我会杀了你，我从来不对施暴者手软。”他冷漠警告。

沃里克头顶的血迹顺着金色发梢滴落，血红蜿蜒在苍白的脸上，他笑得肩膀耸动，但是没有一分一毫的笑意抵达眼底。

他鼻子里嗤笑一声：“真是讽刺，乔洵，你就是一块被用来灭世的陨石，有什么好高尚？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指责别人？”

乔洵眯起眼，不想对他的话做任何解读。

沃里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残忍道：“既然我们现在谁也杀不掉谁，不如我就教给你，身为灭，应该做些什么。”

他还没身体力行去教对方“灭”到底应该做什么，一双金瞳骤然紧缩，一道残影带着无比恐怖的杀意朝他直戳而来。

“教什么教？”纪臣怫然出手，朗呵道：“给老子滚！！”

一击即中，石壁应声崩裂，沃里克猝然消解在一阵烟雾中。

“你干了什么？”乔洵呼吸顿止，悍然转头。

“这不是他的分身吗？我送了他分身一具实体，身体间互相排斥，居然把他的本体撑爆了。”他耸耸肩，“本体爆了分身自然就消解了。”

纪臣漫不经心地拍拍手上的土：“他肯定死不透，这人指不定有什么狠招呢。”

乔洵看着面前的坍塌，定了定神，问：“他定格时间后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