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洵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甚至连前因后果,细枝末节都捋清楚了。
生和灭,他们其实就像因果一样,紧密联系,缺一不可。
银色陨石中是灭的力量,金色陨石中是生的力量。
是灭先降临,生才紧随其后。
他们来干什么?
灭的降世引发了矿脉的异变,催生了许多奇观和秘宝,可这枚作为毁灭的陨石为什么干了创生的事?
其实不然,灭还是灭,只是过程缓慢。它只是让矿脉来引导着这个世界趋向灭亡,而不是让世界直接消亡。
银色陨石的降世如同巨石入水,在国际社会掀起轩然大波,人们明暗角逐,争夺矿脉,不择手段地利用其强大吊诡的能力,让这个世界几度因为矿脉而濒临灭亡,在多方守护之下才苟延至今日。
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而不是直接毁灭世界呢?
因为这是一个严格遵守因果的世界,种果得因,执因求果,没有无缘无故的灭亡,同理,生灭亦是如此。
可生的降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不对,生的力量一定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改变了什么。
他先带来了毁灭,为的是迎来新生?
比如说......他创造了专门吞吃时间碎片的吞噬者,让它来吞噬这一条时间线,为的是让新的时间线的诞生?
这个奇思让乔洵意识到,塞拉菲娜多次算出的末日预言,就是因为这条时间线被吞噬者彻底吞没!
预言中的神降临,说得其实不是灭,而是生,生降临摧毁时间线,让他们得以跳转到新的时间线上。
构建崭新的时间线最快的方式是把零散的时间碎片重新清洗,整合。
乔洵垂眸思索着,吞噬者由混乱的时间构成,如果把它吞掉的时间都利用起来,不仅可以帮助生创造新的时间线,还能让这个玩意儿从内部瓦解,让他们两个出去。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就不用经历末日了,因为新的世界已经建立完毕了。
但时间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清洗,组合等等事宜,单单使用灭的能力远远不够......
“手给我。”乔洵猝不及防开口。
“啊?”纪臣愣了一下。
乔洵拉过纪臣手腕,掌心相贴的瞬间,他将灭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灌输给对方,生的力量即刻给予了回应,两股力量在相扣的指尖交壤。
纪臣出神地望着手掌,突然醒悟其中还缺少些什么,便将体内那一小块蓝石的力量也注入进去。
三道力量吞噬交合,顷刻汇成一柄夺目耀眼的指针。
巨大的指针腾空而起,映亮了不小的一片黑暗,它在半空中缓缓倒转,一切时间都在被清洗,归零,重塑。
天地扭曲失形,深渊崩解,光明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驱逐黑暗。
漆黑的蛋壳破碎,露出被困在其中的生命。
海面恢复了平静,二人重新站在了船舷边,他们十指仍紧紧相扣着,看着对方的眼睛重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如果有阳光就再好不过了,就像很多的电影那样,云开雾散,大家共同庆贺这段值得纪念的胜利,只可惜四周海雾仍盛。
乔洵声音微微不稳:“看来海雾的成因不是吞噬者。”
“没事。”纪臣将那只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没事。”乔洵站直身子,勉强笑道,“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什么世界末日了,就算我们跳转了时间线,这条线也不会被吞噬者吞掉了。”
纪臣轻轻“嗯”了一声,缓慢打了方向舵:“我们换个航向看看。”
船只迅速提速巡航,一头扎入雾气中。
比起刚才,这边雾气稀薄很多,乔洵便没再尝试驱散它们,只淡淡盯着船尾拖出的两道翻涌的银浪,看浪花拉成细长的白线。
偶尔掠过浪尖,船头微微抬起,小小颠簸无伤大雅,他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刚才精神太过紧绷,现下航行久了,有些昏昏欲睡。
只听纪臣握着船舵愤愤审判道:“纪元那倒霉玩意儿,没事儿瞎逞什么能呢?怎么样!被逮住了吧!等我找到他肯定狠狠揍他一顿!”
乔洵轻笑一声,困意跑了大半,他直起腰来,提起精神来扫了周遭一眼。
这一眼,就让他的心脏揪了起来。
远处雾中突然出现了一艘大船。
他自诩视力不错,常识也够用,但那艘船绝对不可能是现在的制式。
当他看到炮筒漏出的硝烟时,久远的记忆突兀的被唤醒,只见漆黑炮口骤然变得锃亮,火光喷涌而出。
这只船在朝他们开炮!
一时间,一整排的火球腾空而来。
乔洵来不及思索太多,抬手就要将那些火球湮灭在半空。
谁知那炮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完全不受他力量的影响,齐齐灼烧着扑来。
纪臣说着话便觉察了异样,抬头就撞见漫天火星,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还是拔起了一道护盾。
只见火球毫不不受阻,丝滑地从中穿过。
二人呼吸近乎停滞,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间,这几秒仿佛无限漫长......
轰————
炮火击中目标的声浪震耳欲聋,海面为之震荡。
木板四裂,夹杂着断裂的铁皮砸向海面。
乔洵惊诧扭头,就在他们三四米的地方,一艘巨型船只遮天蔽日,船体一侧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黑烟滚滚,像一朵黑云一样腾空,水面也因不停有物体坠落而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