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这样近,还是这么大的一艘船,这船好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身后,二人竟毫无察觉,直到被远处的战船击中才看到。
太诡异了,这些是......幽灵船?
纪臣直愣愣仰头盯着近在咫尺的大船,大船似乎是被偷袭的,被炸得侧倾,但它并未停止反抗,炮口狠狠扬起,嘣嘣嘣得连吐火舌,弹丸撕裂浓烟反扑回去。
火光映亮海面,敌舰上不少人被气浪从甲板掀进海里,士兵的呼救声被新一轮的炮火声掩盖。
两艘船打得激烈,越靠越近,二人夹在中间,仿佛堕入灼热的炼狱。
“咱们误入战场了还是怎么的?”纪臣在炮火连天中喊道。
乔洵目视着战机从头顶上掠过,张了张嘴:“这是幻象,当时因为矿脉诞生,全世界都在打仗。”他声音很是沙哑,似乎说得异常艰涩。
明明因为陨石的坠落才止戈不久,这句话他没有说。
纪臣了然,黑沉眸子巡视着战场,无声叹了口气。
他尝试给诺维敦那边发送了情报,撂下通讯器抬头说:“我们应该是误打误撞进入了四骑士之一战争的地盘,塞拉菲娜应该就在附近,我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好位置了。”
乔洵微微颔首:“那走吧,不要在这里久留了,战争的氛围是会影响人的。”
二人加速驶离了幻象。
太阳西偏,咸风骤起,平静的海面起了褶皱,倒是吹散了些海雾,雾气淡了不少,隐隐有天空露出。
眺望着好似无边无际的海洋,真不知道南十字海域到底还藏着多少诡谲之事......
雾气渐渐分了层,极远处的雾色里,陡然冒出一排风车的轮廓,风车在雾层中浮着半截,银白色扇叶在阴天里格外明显,长扇转得极慢,撩动着淡淡的白气。
乔洵坐在驾驶室愣神,突然一双温暖的手掌抚上他的肩膀,他转过头去。
纪臣目光不在他身上,而是落在航路正前,轻声问他:“你看前面是不是海市蜃楼?”
纪臣长这么大,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内地,或者城市楼宇中,只在网络上见过海市蜃楼,此刻不敢轻下定论。
乔洵抬眼看去,正好看见在雾中影影绰绰的风车群。
此时远天有光,那风车像是立在高天之上。
乔洵眨眨眼,他才看过卫星地图,这附近好像有什么来着?好像有邦联诸国合资建在伊索领海的工程。
他回忆一下,便开口说:“是南十字风场,邦联建的远洋风车群,往那边去吧,纪元在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哦......”一听不是海市蜃楼,纪臣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探身接手了船只,奔着那个方向加起速来。
跑了有一会儿,风车仍旧望尘莫及,“看着挺近的啊”,纪臣扫了一眼航速,咕哝一声。
乔洵闻言,眯起眼仔细盯着前方,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最中间的那座风车尖上好像多了什么。
风车通体银白,衬得多出来的黑色东西分外醒目,那东西串在扇叶尖尖上,正随着风车缓慢旋转。
他心脏咯噔一沉,当即站起身架起望远镜。
乔洵转着镜筒一点点移向那个模糊的黑点,视线清晰的霎那,他的手狠狠一顿,那好像是个人。
“......纪臣。”他迟疑唤道。
见乔洵表情不对,纪臣也意识到了什么,骤然变了脸色。
他低骂一句,直接撇下操作杆站起身,却并没有接对方递过来的望远镜,直接拉着乔洵瞄准风车群瞬移而去。
明明不是海市蜃楼,是海上实实在在的工程,却在二人到达的一刹那消失不见,连带着南十字风场的坐标都换了位置。
二人猝不及防地直接坠入水中。
四周仍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沃里克的声音像是用了扩音装置,清晰却无处可寻。
“我就知道你不会带着怀表来的,我没心情陪你玩下去了,乔洵。”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单独来怒岛找我,第二,把怀表给我来换纪元。”
纪臣咬牙:“扇叶上是什么东西!”
沃里克的声音冰冷无情:“如果你们不能让我如意的话,扇叶上的东西,就是你亲爱的哥哥最终的下场。”
乔洵将脚下水面凝成了冰,缓缓站直身子:“我师兄现在就在伊索,以你下三滥的手段,你想要取怀表,何苦跑来跟我要?”
沃里克没有回应。
乔洵抬起眼:“你早就拿到了对吧?你就是想让我去找你而已。”
虚空中人终于有了回应,他笑起来,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是,你不来也可以,但别忘了他亲哥哥还在风场中,我可不能保证会对纪元做些什么。”
乔洵简直觉得可笑至极:“你爱做什么做什么,你真以为一个纪元就值得我犯险吗?”
“......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沃里克长吁一声,“乔洵,你要是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无情了,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呢。”
乔洵敷衍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好聊的。”
纪臣看着他,用口型说了句:“定位到了。”
乔洵微微颔首,目送纪臣“嗖”得不见踪影。
良久后他慨然一叹,讥诮出声:“沃里克,我以为你多有胆量呢,现在藏着不敢见我算什么?懦夫吗?你的手下们都比你有种。”
这次的激将法听起来颇有成效,沃里克几乎是咬着牙回道:“谁说我不敢见你?”
“我刚刚说的,你是耳朵有问题吗?”乔洵一脸不耐,”你这么长时间,连真身都不敢露,不是派分身就是用影子来见我,怎么?你本人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沃里克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乔洵身后便传来一道森寒的声音:“看来你真的很想见我啊,我可真是太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