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错愕回头。
身后那人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下巴微抬,倨傲地抱着双臂。
浅衣银发,一张脸漂亮的不像话,周身还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
他怔住了,身旁形影不离跟着自己的沃里克也怔住了,他想了一下,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乔洵,不,应该说是第一次见到寂灭之主。
“...是......”
谁的造物?他没听明白,光顾着欣赏脸了,但他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就答了是。
“呵。”那人听到他的回答后似乎有些不悦,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呼吸都渐渐放缓,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找补一下时,那人先开口了。
灭一字一顿冷冷警告:“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不要靠近我。”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这个人走在万花丛中,连背影都是如此优雅,令人心旷神怡,令这些花朵都黯然失色。
被这样一双眼睛凝视着,他心乱如麻,这又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无比新奇的体验,他压根就没有听到对方的告诫,他只是怔怔地看他越走越远。
初次化形的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善意的告诫,什么是应当遵守的条律,只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一定要得到才行。
他在这方天地里折腾不休,乐此不疲地去吸引灭的注意,极尽一切手段想要被看见,被回应。
任他能力卓绝,在这个世界可以称得上一人之下,但也只是唱了一出又一出独角戏,灭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分给过他,除了初次见面时的一问一答,灭再也没有与他说过任何话。
让他更为愤懑地是,他做不到的事情,有一个人却可以轻轻松松做到。
这是生出现的那个下午,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沃里克发现自己拼尽全力追逐却依旧遥不可及的目光,居然轻易地聚焦在另一个人脸上,虽然这目光有悲有怒,但也让永远被忽视的他嫉妒不已。
于是,他在这天晴朗的午后跟踪了生和灭,来到一座直抵云霄的古树下,撞见了他们的故事:
“收拾收拾你的烂摊子。”灭冷淡开口,视线没有看向对方。
生眼里熄了光,阴恻恻地贴近,一把将灭压在了树干上:“收什么收?我还没收你的学费呢!”
“是吗?”灭挑起眉,语调更冷了,“那你收啊?你想要什么?”
生被灭叫来时有些诧异,但诧异之外全是无法抑制的喜悦,谁料对方开口就是无名苛责。
他心里腾起一团火,说不上是气得还是别的,心火煎灼难挨,想狠狠咬对方一口。
他盯着那截雪白的脖子很久,终究是没舍得下口,只是略微弯腰,轻轻啄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要。”他将头深深埋在对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沙哑道:“我想你了......”
灭明显僵硬了一瞬,喉咙有些发酸,反应过来后的他挣扎了一下,却被生抱得更紧了,他觉得生的身体在发抖。
他听出自己的声音也在颤:“你不疼吗?”
生闷闷地在他耳边说:“疼,但我不想放开。”
一时间,灭的心脏像被无数恼人的东西啃噬着,他如同丧失了行动力一样,一动不动被禁锢在温暖、带着索取意味的拥抱中。
... ...
沃里克的拳头随着过去的自己一起收紧,手指用力到抠出血来,鲜血蜿蜒顺着拳头滴落。
几滴血正正巧巧落在一朵淡紫色的花上,沿着花朵的脉络迅速浸入。
他低头看着,眼前突兀的飘落下几个字:有违因果。
几乎是审判落地的同时,这朵花便迅速枯萎成灰,他惊讶地睁大了眼。
现在的沃里克明白是怎么回事,港湾属于因果女神的地盘,他从港湾里出来,身上自然带着属于因果的力量,而这株花是被生凭空塑造的,这种生长有违因果,因果便出面进行裁决。
仅此而已,因果女神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何处,只是履行职责罢了。
但当时的自己并不明白,自以为这是可以让他反击的神迹,却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为后面的一切埋下大患。
他的思想直来直去,也天真的可怕,讨厌谁,就要除掉谁,所以他也没有制定什么周密的计划,只是一门心思想把血泼到生的身上,想像除掉这株花一样除掉生。
他为了防止几滴血效果不佳,特意割伤自己收集了不少。
心跳撞击胸腔,轰击耳膜,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去完成一项壮举,他的手激动到不停颤栗。
他屏着呼吸,一步步靠近树下的两道身影。
手上的血毫不迟疑地泼出,灭感知到旁人的气息,即刻将湮灭之力对准了扬在半空的血液,但看清准备攻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后,二人俱是一愣。
紧接着出乎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血液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直直冲着生浇去。